苏超很快就知道黄猿为什么要试探自己了。
门被推开了。
战国和卡普一起走了进来。
战国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脸上的皱纹比他年轻的时候深了很多，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卡普跟在他后面，一进门就用他那能让整栋楼都听见的嗓门喊道：
“克拉克！你想当元帅不啊！”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瞬。黄猿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
战国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让卡普来帮忙试探克拉克的态度，这是他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卡普这个人，从来不会绕弯子，也不会试探。
你让他去探探克拉克的口风，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把底牌全撂出来了。
苏超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笑了。
他看着战国，语气里带着一点看穿了老狐狸把戏之后的得意。
“怎么，元帅准备卸任啦？”
战国叹了口气，也不装了。
在卡普已经把牌摊开的情况下，继续装模作样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苏超对面坐下来，黄猿识趣地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坐正了一点。
卡普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椅子被他压得嘎吱响了一下。
“对。”战国开门见山，“顶上战争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海军本部死伤太惨重。我是元帅，这份责任我来扛。所以我会辞去元帅的职位。推举新的元帅的人选，我的意见是推荐青雉。”
战国停了一下，看着苏超。
“还好有你。让你的蒙奇家族最后收了场，保住了海军的面子，也让我的卸任能好看一点。”
这是实话。顶上战争的结局本来是惨胜，白胡子虽然死了，但海军本部的精锐也打残了。
要不是苏超最后带着蒙奇家族杀出来，挡住了红发的压力，还把那些从推进城里跑出来的囚犯全部斩尽杀绝，海军的“大胜”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苏超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开门见山。
“我虽然资历不行。”他的语气很坦然，“但是如果我们蒙奇家族要捣乱的话，会很麻烦的。”
战国听到这句话，反而放松了下来。
老狐狸是什么人？他当了几十年海军元帅，什么人没见过。
苏超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但我手里有牌。
战国知道，愿意开口要价的人，都是可以谈的。
真正麻烦的是那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暗处等着搞事的人。
“想要我不争元帅，答应我三件事就行。”苏超竖起三根手指。
“答应了之后，我们就完全保持中立，谁也不支持。”
“对，就应该这样，好好敲诈他！”
卡普在旁边大声叫好，老脸上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战国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是他爷爷还是他孙子，怎么净帮他说话。
卡普完全无视了这个眼神。
战国无奈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超。
“你先说你的条件，我再决定是不是答应。”
“好的。”苏超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个，我希望借卡普中将一用。就是让他听我的指挥一段时间。”
“哈哈，哪用这么麻烦！”卡普直接拍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克拉克，你就说打谁吧！”
战国感觉自己眼皮直跳。
蒙奇·D·克拉克，加上他的蒙奇军团，再搭上一个铁拳卡普，这组合去打一个四皇都够了，甚至不用叫别的援军。
战国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账，卡普虽然老了，七十多岁，但顶上战争全程划水，一根汗毛都没伤着，真打起来还是有能跟大将正面硬刚一段时间的实力。
克拉克在顶上战争已经证明了自己有大将级的实力。
再加上蒙奇家族那三十个少将。
战国决定要早点卸任。
蒙奇家族的人，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卡普是一辈子没让人省心过，龙是直接反了，路飞跑到海上要去当海贼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克拉克。
他妈的蒙奇家的人是不是专门生出来折磨海军元帅的？
苏超摆了摆手。
“不是去打谁。就是有个事需要爷爷配合一下。”
“行，不管啥事包在我身上！”
卡普拍了拍胸膛，大包大揽地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看战国一眼。
战国张了张嘴，想说“你尊重一下我这个元帅”，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卡普不尊重他这个元帅已经几十年了，整个海军都知道，他也习惯了。
而且在这件小事上，他确实指挥不了卡普。
战国能指挥卡普的只有一种情况，海军的存亡受到了威胁。
除此之外，卡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吧，第一条我同意了。”战国顺水推舟地点了头，“那第二条呢。”
苏超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我希望海军的情报部门配合我。”
他的表情收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谈第一条的时候还在笑，现在笑容淡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浮上来。
“既然我们不参与海军内部的权力变迁，那我也要找点事干。”
苏超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希望海军帮我搜集那些从推进城里逃出来的渣滓们的位置。我会一个一个地干掉他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卡普没有笑了。
他听明白了苏超说的是什么，也明白这件事是怎么来的。
推进城的囚犯是草帽小子放出来的，这件事在顶上战争之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汉尼拔和麦哲伦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入侵推进城的两伙人，一个是草帽小子路飞，一个是黑胡子。黑胡子只带走了第六层的凶犯，第三四层的犯人全是草帽小子的同伙趁乱放出来的。没有草帽小子，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卡普沉默着。
他的孙子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放回了大海上，又在顶上战争乱入，对海军造成大量死伤，这个事实是血淋淋的债
战国看着苏超，想了片刻。
顶上战争那天，赶到马林梵多的越狱犯几乎全部被三十人团屠杀干净了。
逃掉的只有两拨人，第一拨是黑胡子从第六层带走的几个最凶恶的犯人，包括原推进城看守长希留和几个传说级的海贼，
第二拨是一个长着红鼻子的小丑，被红发香克斯在撤退的时候顺手救走了，带到了红发海贼团。
剩下的，全死了。
被三十人团一刀一刀地砍死在了马林梵多的废墟上。
战国又想起了三十人团的资料。
那三十个年轻人的背景档案他亲自调出来看过，每一个人都是被海贼毁掉家乡、杀掉亲人的孤儿。
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全死在海贼手里。
对他们来说，杀海贼不是执行任务，是报仇。
克拉克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名字，然后这十年就干了一件事，带着他们把南海的海贼往死里清剿。
让这群人去追杀推进城逃犯，再合适不过了。
战国笑了笑。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关于推进城逃出来的海贼，情报由你负责，行动也由你负责。另外，CP组织那边我也会让他们帮忙收集情报。”
苏超点了点头，然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件事，是我的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