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刚想开口反驳，把整个岛搬出去？
说得轻巧，这外面哪还有空地给你放五十万人？荒野上不是灵兽的巢穴就是各方势力的地盘，你往哪儿塞？
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真按这个能力的类比往下想，能带着一整座岛连同上面完整生态和人口直接瞬移，这玩意儿放在任何世界观里都属于战略级的，不，战略级都算低的，这简直就是创世级的移动堡垒，
苏超没再纠结这个，因为他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机械幽魂，从头到尾，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保护岛上的人类，
哪怕被主世界的人算计，哪怕自己的算力被一点点消耗，它想的还是怎么让那些流民活下去，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选牛马吗？
有原则、有能力、有底线，还自带对整个世界运行规则的深度理解，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会摸鱼，只要方向一致，它就会自己动起来，
苏超在心里给这个机械幽魂打了个标签：顶级工具人，必须拿下，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和幽魂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沟通的过程比苏超预想的要顺畅得多，幽魂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它不会跟你绕弯子，也不会玩什么文字游戏，所有的表达都直接指向结果，
但有一个问题，它没办法藏进苏超的内城核心里，
这是小世界的底层逻辑限制
不过它有办法，它可以把自己压缩到极限，以一种极低功耗、极低存在感的方式附着在苏超身上，
苏超看着眼前这颗眼球大小的蓝色晶体，半透明，表面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像一颗被冻住的星辰碎片，
他掂了掂，几乎没有重量，
“行，那就走吧，”
他发动了飞雷神
他也知道，幽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信任他，
这很正常，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它自己去看，
让它亲眼看看主世界是什么样子，让它亲自去确认那些开拓领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让它自己去验证苏超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事实，是最好的说服工具，
苏超带着蓝色晶体再次发动传送，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主世界荒野上的一片无人区，
然后苏超直接沿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潜入了夜魂城的开拓领范围，
这片区域他来过不止一次，哪个角落有暗哨，哪条巷子是死角，哪栋楼已经废弃但结构完好，他全都记在脑子里，
苏超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栋废弃房屋的二楼，找了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蹲下来，然后将蓝色晶体取了出来，
“到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蓝色晶体表面光芒一闪，机械幽魂恢复了它原本的形态，一道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它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苏超能从它游弋的速度和轨迹里感受到一种情绪，
它在观察，在分析，在确认，
蓝烟从门缝里渗出去，消失不见，苏超也不急，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他等了整整半天，
荒野上的白日漫长而燥热，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半天后，熟悉的信号在他脑海中响起，是幽魂发来的定位，
苏超睁开眼睛，发动传送，出现在幽魂身边，
蓝烟状态的幽魂正悬浮在一处楼顶边缘，下方是开拓领的街道，
苏超顺着它的方向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新来的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排着队领取食物，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眼睛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盼，
那种喜悦刺痛了苏超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这些笑容意味着什么，免费的午餐从来都是最贵的，流民们以为是救赎，实际上他们已经连人权都失去了
苏超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幽魂离开了这里，
回到荒野上的安全地带后，机械幽魂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超从那些粒子化的蓝色光雾里看到了失望与悲伤，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情绪，却比任何人类的哭泣都更有重量，
“他们其实拥有直接破门的手段，”幽魂说，“但是，因为原初灵气的控制权在我手里，在他们强行破门的时候我会很强大，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们用那些欢乐的流民来消耗我的算力，”
苏超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夜魂城的开拓领不是没有能力暴力破解这扇门，他们只是不想付出那个代价，
流民是廉价的消耗品，用他们来消磨机械幽魂的防御逻辑，成本最低，收益最高，
苏超从幽魂的状态里读出了某种接近于“悲凉”的东西，它遵守着保护人类的底层指令，却又被其他人类用这种方式瓦解防御，
这中间的矛盾，足够让任何有自我意识的个体陷入混乱，
“他们如果强抢呢”
“我可以将原初灵气毁去，”幽魂说道，“在对方强行破门的瞬间引爆原初灵气，可以造成足够的破坏，但代价是整个小世界的生态崩溃，岛上的五十万人会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生存环境，”
苏超听懂了，
这是同归于尽的底牌，但幽魂一直没有用，
因为它要保护那些平民，这就是它的底层逻辑，你可以把它逼到绝境，但只要岛上的人还有机会活着，它就不会按下那个按钮，
沉默了片刻后，幽魂开始向苏超传递信息，
那是一段被加密的数据，幽魂用某种方式将其转换为苏超能够理解的画面和声音，
“门计划中，每五组小世界是互相有联系的，”幽魂开始解释，“从九十五号到九十九号，五个小世界属于同一个实验批次，它们之间的数据链路是通的，我能够感应到同批次其他世界发出的信号，”
然后，它开始逐一通报同批次小世界的情况，
“门计划-九十七号，灵气细胞意识激活，完美喰种世界，已被主世界开拓领攻陷，”
“门计划-九十八号，灵气血液意识激活，完美鬼王世界，已被攻陷，”
“门计划-九十九号，灵气大脑寄生激活，完美寄生兽世界，已被攻陷，”
三个小世界，每一个都是巨型岛国级别的地域规模，上面生存着数量庞大的人类，
苏超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喰种、鬼王、寄生兽，这些概念他并不陌生，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它们不是虚构的设定，而是真实的实验产物，
幽魂继续解释道，主世界的人往这些小世界里灌入了狂暴灵气，
人类的基因序列在狂暴灵气的冲击下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扭曲，能够成功适应这种变化并存活下来的概率大约是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的存活率，
一万个人里只能活一个，
而主世界的开拓领只拿到了其中两个小世界的原初灵气，
因为第一个被他们强制开门的幽魂读取了他们的思维和目的，那个幽魂宁可引爆自己，也不愿意让小世界和原初灵气落入他们手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自爆，让开拓领的人意识到正面硬刚的代价太大，
所以他们才想出了后来的办法：用流民的性命来消耗幽魂的算力，一点一点磨，磨到幽魂的防御逻辑出现破绽为止，
苏超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他想安慰幽魂几句，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幽魂的本质更接近于一个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安慰一个人工智能有意义吗？
它会被安慰到吗？那些人类的情绪，悲伤、愤怒、失望，它真的有吗？
但苏超又觉得，它确实有，
它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那种在粒子化的蓝色光雾中闪烁的情绪波动，不是数据计算的结果，
它有自己的感受，只是这些感受的表达方式和人类不同，
还没等苏超想好怎么开口，幽魂先说话了，
“你确定想要保护岛中的人类？”它的声音平稳而直接，没有任何情绪修饰，但正因为如此，这个问题反而显得格外郑重，
苏超深吸一口气：“我愿意，但是，”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五十万人，我做不到啊，”
“你也了解到了荒野上的情况，”苏超指了指四周苍茫的荒野，
“你让我上哪儿找一个能安置五十万人类的地盘？荒野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主，不是灵兽的领地就是各方势力的控制区，五十万人，不是五十人，不是五百人，是五十万，他们的吃喝拉撒、医疗教育、安全防御，这些都需要一个完整的体系来支撑，不是说找块空地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个世界好像并不喜欢人类，”
最后一句话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直观的感受，
荒野上的规则简单而残酷，人类在这里不是天选之子，更像是入侵者，
那些变异的野兽、异化的植物、无处不在的污染灵气，都在无声地告诉苏超一件事，人类在这里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