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美美地睡了一觉,
昨天被张小凡用四象法宝刑讯逼供,晚上回到屋里倒头就睡,连脸上被小锤四式炸出来的淤青都没用水系灵力消,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张小凡在擂台上被一群师兄师姐围着喊“碧瑶到底存不存在你给我说清楚”,他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带节奏,场面极其欢乐,
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碧水珠在体内转了一圈,脸上的淤青瞬间消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能跟水麒麟对轰的巅峰状态,
他推开房门,正准备去擂台那边占个好位置看张小凡今天的首秀,顺便在场外帮堂弟带一带节奏——毕竟让他被所有人围观这件事,苏超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节奏怎么带、风向往哪边吹,这门手艺他还是很擅长的,
然后他就被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堵了个正着,
田不易和苏茹,
两个上清境的老牌强者,一左一右站在门框两边,那架势明显不是来给他送早饭的,
苏超刚张开嘴想问师父师娘有什么事,田不易和苏茹就同时出手了——一个捂嘴,一个扛腿,动作之默契,出手之果断,显然是在他起床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分工,
苏超整个人被横着架起来,像一只被端上砧板的年猪,
“不是——小凡已经揍过我了!”苏超挣扎着把嘴从田不易的虎口下挣脱出来,喊了这一句,
早说啊,早说他昨天就不用碧水珠恢复脸上的伤了,带着一脸被四象炸出来的淤青去见师父,好歹还能博几分同情,
但田不易和苏茹对他的辩解充耳不闻,
田不易的手掌再次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苏茹扛着他的两条腿,夫妻俩健步如飞地穿过大竹峰驻院的后门,沿着一条苏超从没走过的小径往通天峰深处走去,
苏超也不敢反抗——上清境第一层在两个上清境中后期的老牌强者面前,跟被老鹰逮住的兔子没什么区别,
他索性四肢一摊,任由自己被绑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被放在地上之后,苏超下意识就要四处打量,
这里是一座很老旧的庭院,墙角堆着扫把和落叶,青石板缝里长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有一股纸张被太阳晒了很多年后才会散发出的那种干燥而温润的味道,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庭院的全貌,后脑勺就被田不易敲了一记——那力道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被敲过几百次,不重,但足够让人收回目光,
他只好把注意力转到面前,
面前站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把旧扫把,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老人的身体明显不算太好,但那双眼睛——苏超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在忍界见过同样锋利的目光,那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在刀尖上走过无数个来回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光,
老人看到田不易敲苏超脑袋的动作和苏超龇牙咧嘴的反应,嘴角弯了起来,笑得很轻也很开心,
苏超倒是没有说什么怪话,
能让田不易和苏茹联手把自己绑架过来、而且田不易还露出那种恭敬中带着亲近的表情的,这老头肯定不简单,
田不易对道玄真人的态度是尊敬中带着几分同门师弟特有的随意,但对眼前这个老人,他的恭敬里掺杂着某种更深的感情,
苏超把这几种态度的细微差别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没有说破,
他被绑架过来的理由很简单——他的先天水体和碧水珠对于经脉损伤有奇效,
大竹峰上上下下这几年被他蕴养过的师兄们个个境界松动,连田灵儿从玉清境第四层冲到第七层都没有留下任何暗伤,
田不易让他过来给这位老人看看身体,语气依然是一贯的命令式,
苏超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个请字”,把手搭在了老人的腕脉上,
碧水珠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探进去,沿着老人全身的经脉缓缓走了一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能治,就是有些耗费时间,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老人体内的经脉残损程度很严重,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造成的损伤,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外来煞气侵入经脉之后被强行压制了多年,导致经脉断面形成了很难剥离的增生层,
碧水珠能治,但要把这些煞气一层一层地净化掉,再用水属性灵力慢慢滋养萎缩的经脉,少说也要好几天的水磨工夫,
而且眼下他更想去看七脉会武的比赛——自己花了整整四年布局、昨天还挨了一顿四象锤的揍,好不容易今天张小凡要正式登场了,他怎么能不在现场,
于是他眼睛转了一圈,摆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沉吟片刻,
“嗯,这个病情很复杂,我先给您开个方子,您吃上半个月调理调理身体,然后再来给您做系统的治疗,这段时间正好让我观察一下药物的适应情况,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话还没说完,田不易一巴掌就呼在了他后脑勺上,
力道比刚才敲后脑勺的时候重了将近一倍,声音清脆得连院子里那棵老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好几只,
“赶紧的吧,你会开个屁的药方!”
苏茹在旁边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个眼神和当年她把田不易从通天峰议事厅里揪出来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苏超终于确定了——今天想溜去看比赛大概是没希望了,
他苦着脸重新把手搭回老人腕脉上,
碧水珠从怀中飞出悬停在他掌心上方,淡蓝色的柔和光晕将整个庭院笼罩在一片沉静的水意中,
他开始认真地用自己的灵力配合碧水珠为老人蕴养体内残损的经脉,同时还分出少许先天水体的净愈之力缓缓地去碰触那些陈年煞气的边缘,
速度很慢,但很稳,
老人在碧水珠的光晕里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比刚才更绵长,
在苏超看不到的会场,此时的气氛正在以一种鬼都拦不住的速度朝着崩溃边缘加速俯冲,
张小凡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一个人出了门,找了一处无人的偏殿角落独自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他没有堂哥那种脸皮厚度,四本书被全青云门当禁书传阅这种事对他来说不亚于凌迟,
但他做心理建设的方式也很张小凡:他把道玄师父昨天交给他的名单反复默念了好几遍,把自己的对手名字在心里排列组合,把御器飞行的路线从擂台到住所反复演练,然后他告诉自己不管台下发生什么,他都要全力以赴打完这一场,
做完这些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