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殿下喧哗!”
通天峰执法长老威严十足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震得广场上的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每逢七脉会武,就是执法长老最威风的时候——各峰弟子齐聚通天峰,人多眼杂,摩擦不断,全靠他这张黑脸镇场子,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广场,目光如电,准备拿这个喧哗的家伙杀鸡儆猴,
然后他就看到了大竹峰队列里那个举着一号签正在跳脚的张大超,
执法长老的威严表情僵硬了一瞬,
谁能理解,当他收齐七峰递上来的参赛弟子名册,翻到大竹峰那一页,看到“张大超,年龄十八,修道五年,境界上清境第一层”这行字时的心情,
五年!五年!谁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上一届七脉会武到现在整整一甲子,能在六十年内从上清境门槛摸到第一层的,整个青云门历史上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满一只手掌,
这个张大超用了五年,
对于这种妖孽玩意,他特意去请教了道玄师兄——因为整个青云门,算上那些隐居不出的底蕴长老,上清境修士总共也不过二十余人,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挤进了这个名单,这已经不只是大竹峰的问题了,
道玄真人也很无奈,
道心坚固如他,有时候都忍不住在静室里琢磨——当时要是脸皮厚一点,从田不易那里把张大超一起抢过来,现在通天峰是不是就有两个妖孽了,
但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会想起张大超用水球糊三眼神猴一脸烂泥、以及那四本让各峰长老集体血压飙升的禁书,
想了半天,他还是觉得张小凡是最好的,
田不易跟道玄汇报的时候,是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谦虚口吻说“老七最近修炼还算勤勉,就是境界压不太住”,
这话听着像是在担心徒弟根基不稳,实际上那个“压不太住”的重音分明是在炫耀,
道玄当时喝着茶看着他那张憋不住笑的圆脸,忍了好久才没把拂尘甩过去,
而且田不易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张大超一直在主动压制自己的实力,每一层都反复精纯了好几遍才肯往上升,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升级太快道心不稳,这小子的道心磐石一样稳当,唯一不稳的是他那个混世魔王的性子,
张大超自己也很无奈,他就是跟田不易告了个密,系统直接判定家族的家族任务达到凡级完成,然后他的先天水体就从初级跳到了中级,
碧水珠爱死了中级先天水体——吸收水属性精华的速度翻了一倍,反哺灵气的质量也跟着跳了一级,
太极玄清道也爱死了中级先天水体——道法自然,水德至上,他的灵力运转比普通修士顺滑不知道多少倍,修炼速度不是跑,是飞,
道玄特意跟执法长老打过招呼——张大超这小子是个刺头,管理的时候要小心点,别被他顶得下不来台,
执法长老闻言只能苦笑,他虽然是上清境第二层,修为比张大超高出一层,但他可不想当第二个受害者——成年三眼神猴被糊完脸到现在还在天音寺不肯回来,他可不想步那只猴子的后尘,
这里不妨梳理一下青云门明面上的高端战力,方便理解一个十八岁的上清境到底有多夸张,
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天下第一人,表面上是上清境第九层,但田不易早就猜到了——这货绝对已经踏入太清境了,只是不说,
龙首峰苍松道人,上清境第六层,
大竹峰田不易,上清境第七层,
小竹峰水月大师,上清境第五层,
风回峰曾叔常,上清境第五层,
朝阳峰商正梁,上清境第三层,
落霞峰天云道人,上清境第二层,
七峰首座加上隐世长老,整个青云门的上清境修士不过二十余人,
而张大超,十八岁,修道五年,上清境第一层,
这个对比摆在这里,执法长老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自己的道心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在执法长老纠结该如何处置张大超这片刻之间,上清境第一层的张大超已经被镇压了,
道玄真人出手的速度快到了极限——很多站在前排的弟子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然后那个举着一号签在大喊大叫的大竹峰弟子就凭空消失了,
广场上其他峰的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对通天峰的深不可测多了几分忌惮,同时也对大竹峰那个被当众带走的人看轻了几分——毕竟在所有人印象中,大竹峰还是那个六十年如一日的吊车尾,
田灵儿看着七师弟消失的位置,只能苦笑,
她收到了父亲从大竹峰队列里传来的眼色——别慌,是掌教出的手,
苏超被道玄亲手带走之后完全没有惊慌,
他被传送到了一个离广场好几里远的偏殿里,落地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是继续喊冤,
他大喊着这不公平,为什么他不能参加七脉会武,
他已经默认自己会把一号签让给张小凡——张小凡抽到六十四号面对他,只要他弃权,小凡就能直接晋级,不必被这个不公平的签位在第一轮淘汰,
道玄听完他的叫嚷,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这是你欠小凡的,别忘了你那四本书,”
苏超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话全堵回了嗓子里,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又慢慢消了下去,
“我师父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超的底气已经明显不足了,
道玄连回答都懒得多说,只回了简短的一句话——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然后一股大风凭空涌起将苏超整个人掀翻在地连打了五六个滚,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的时候,偏殿里只剩他自己的喘息声和几片被风带进来的竹叶,
他只能不忿地朝着道玄已经消失的方向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朝安排给大竹峰的住所走去,
执法长老目送大刺头被道玄师兄亲自带走,重新恢复了威严十足的架势,
他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训诫在场的所有弟子——七脉会武期间各峰要严守纪律不可擅起纷争否则严惩不贷,
刚下台的各峰弟子们被他训得鸦雀无声乖乖排着队往各自驻院走去,
终于把这一摊子事料理完毕,执法长老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执法殿侧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了好几个进度的茶,
茶杯还没端到嘴边,一个通天峰弟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不好了长老!打起来了!”执法长老一口凉茶差点把自己呛死,茶泼了一半在桌上,把桌上摞着的六十四人抽签底册都溅湿了大半,
他猛然起身用力拍桌——“混账!有什么矛盾不能在擂台上解决吗,非要现在闹!”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是哪几个峰,潜意识里他已经认定这必定是两个甚至三个主峰之间发生的群体性斗殴,需要立刻调派驻殿执法队带拘灵锁过去,
弟子喘着粗气拼命摇头,“不是长老不是峰之间的战斗,是风回峰的弟子自己内斗了!”
执法长老脚步一顿——什么,曾叔常怎么管理的,
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抽过签,转眼风回峰自己人就跟自己人动上了手,在七脉会武这样的大日子里,成何体统,
还没等他消化完风回峰的事,又有好几个不同服饰的弟子几乎是同时从三个方向冲进了侧厅——不好了长老,龙首峰的弟子自己打起来了,
不好了长老,我们通天峰的弟子也自己打起来了,
执法长老只觉得眼前猛然发黑,
这是要遭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