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相吗,”
苏超转头问王家秋,
王家秋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前几天刚得知真相的他也是差点心神失守,
在人类的疆域,那些由十级庇佑水晶连接成的巨大城市网络覆盖了几百年来的全部生存空间,
这些超级水晶彼此之间用灵阵连接,构成一个相互嵌套、层级分明的巨型领域网络,
庇佑领域里的灵气浓度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压制过的,
浓度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灵气的浓度并不是越大越好,这个道理是人类用上千年的血泪教训堆出来的,
第一波灵气复苏的冲击,浓度过高导致整片大陆上的生物大面积畸变和暴死,
之后先贤们利用庇佑水晶编织过滤网,把高浓度灵气层层削弱,直至降到普通人也能稳定承受的阈值,
按照五百年前打造庇佑水晶体系的先贤们的规划,庇佑水晶是需要不断往外开拓的,
每一个新开拓领的建设都会小幅度提高水晶矩阵整体压差,外围的高浓度灵气被拉扯进来,中和域内的低浓度,整体浓度每年微量上涨,
若按原计划持续推进,现在人类领地内的灵气浓度应该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能匹配灵阶修士在外界生存,凡人觉醒为灵气师的概率大大提高,
“那些流民们并不是因为被灵气遗忘,而是滞留在百分之十的浓度下无法激活体内的灵气感应,”
王家秋扭头看着苏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先贤们的计划里,现在的人类早就该踏入普遍觉醒的时代——所谓的凡阶修士,是应该普通人生下来成年就能达到的基础素质,
那么为什么计划没有继续实施下去呢,
苏超大概已经猜到了,
因为庇佑水晶除了生成领域之外,还能组成极其强大的对外攻击结界,人类偏安一隅在低浓度中过得安逸,
几百年来没有遭遇过能够真正威胁城市的高阶灵兽大规模攻击,外部压力不足,扩张的动力就完全消失了,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当年那些天阶、地阶的强者,他们的后代通过血脉传承层层掌握了顶级水晶的话语权,
扩大灵气浓度会削弱家族累积的法术优势,平民觉醒得越多就越难以控制,
所以他们有动力也有能力把领域发展和资源分配全部锁定在自己人内部,将“开拓”从一个全民工程变成由家族统筹并由他们决定谁能出去的垄断游戏,
“现在的外界百分百浓度下,不到地阶都有畸变的风险,”
王家秋看着苏超——他的实力在凌华众里算偏上的,已经接近灵阶巅峰,但放在这个真实浓度的荒野里依然随时可能被空气中的不明高密度混沌灵气击穿,
有灵阶学者通过长期实验发现,就算有庇佑领域,在百分之五十浓度下灵阶级别依然会有微量畸变积累,
而现在整个人类社会的治理体系运转者、军队中层、大量在籍灵气师,整体实力也就卡在灵阶左右,
所以人类社会内部的灵气浓度就被死死钉在百分之十这个最低安全线上,谁也不肯冒自己生命被威胁的风险去推动扩张,
“这就是为什么夜魂城附近的新开拓领全都在规则里小打小闹——真正有能力的领主从来不被允许接触内城核心,”
而现在整体环境已经积重难返,
各大城市最高层的主流应对策略,是派遣一部分可以获得内城核心授权的精英——也就是他们家族自己的血脉——主动前往真正浓度荒野去拓荒,
这部分开拓领地最终产出的高质量灵物和高浓度修炼宝地,反过来反哺各大家族,代代循环,
连这个开拓权也被死死地把控在那些拥有内城核心制造工艺和持有资格的老牌家族手里,
王家秋拿出一张地图,
夜魂城处于人类疆域的最北边,是远离中央核心都市圈的穷乡僻壤,但也是北向荒野唯一的出口,
往北这一片被山脊和黑域隔断,各大荒野的真正地理路径和灵兽分布数据全在各大家族手中内部流传,
他把手指点在夜魂城往北大约一千多公里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这一次的开拓范围是这一片区域——夜魂城各大家族已经运作了好些年内城核心的授权,公开说法是向北方荒野推进人类生存边界,实际上正式队伍已经在准备开拔,他们把开拓方向集中在北面偏西这一条走廊上,说明这里肯定有适应人类生存发展的土地和水源,”
现在苏超面前摆着两条路,
要么向北直上,去往那片已经被各大家族圈定为开荒区的土地,
但那里要面对的不是夜魂城里的规则打手,而是拥有完整家族底蕴、灵阶甚至地阶强者随行、数代累积下来的真正开拓级领主,
在那些开拓领面前,野伏岭上的成就不过是过家家,
而且他们是敌非友,双方迟早要在资源和地盘冲突中拼个你死我活,
另一条路是改道向西南,那边更温暖,有金南城商人在上千公里外经营的开拓据点,
以改革派的名义付出一定的政治代价,或许还能谈出个安全发展的局面,只是路程翻倍,路上的风险同样不低,
苏超笑了笑,
他把手指点在北方那个圈子的最边缘地带,
地图上这片区域画了虚线,虚线以内是人类的开拓范围,虚线以外是大片留白标着红色未知符号的莽荒区,
“荒野可是各种灵兽的家园啊,”
他想起在忍界时和尾兽们相处的日子,那些原本被当成兵器封印了几十年的巨兽,最后一只只都变成了他的盟友和邻居,
它们在乎的不是人类的规则,而是你把它当成工具还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它的同伴,
而这一次他有通灵的佩佩,和它那即将出生的好几十只小猪仔
他又说了另一句前世觉得最无耻但现在刚好派上用场的话,
“我们又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