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编,
走火入魔不是因为天赋不够——他很有天赋,完全是被功法反噬,肉身废了,但神魂在昏迷中偷偷修炼了,
反正他永远瘫痪在病床上,编怎么解释都行,
这套说辞本身算不上完美,但苏超很了解自己的听众——苏强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他哥,他哥说什么他都信,
秦臻虽然心思细腻,但她对灵气修炼的理论了解不深,一个修炼世家出身的女孩,修炼都是按部就班学的正统功法,根本编不出异能觉醒这样的故事,
所以听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质疑,
“总之,”苏超把话头收回来,
“我虽然身子废了,但神魂还在,以后家里的灵气相关的事,我比你们俩加起来都管用,”他看了一眼秦臻,“我这个样子,想死也死不了,小强也不可能允许我去死,所以我不可能故意折腾你”
秦臻张了张嘴,苏超没让她开口表态,
“我听小强说过你,能为了他放弃安稳日子,跟到荒野来,这份情意我们苏家记住了,以后的日子不是熬的,是过的——你信我,我有分寸,”
秦臻把头低下了一点,眼眶微红,但她忍住了哭,
苏强这个愣头青在旁边挠头,不太懂气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郑重,
苏超话锋一转,“往南有条小路,把驴放了,小强背我走,”
苏强愣住,“哥,那头驴——”
“放了,赶紧的,”
苏强把几个包裹分给秦臻,然后弯下腰,把苏超从驴车上背起来,
苏强的后背不算宽,但很结实,十八岁少年独有的骨架,肩膀上的肌肉在背着人的时候鼓起来,
秦臻接过包裹,大大小小扛了一身,整个人都被包袱淹没了,只露出几缕碎发和一双眼睛,
好在两个人都是凡阶初期的灵气师,体力不是问题,
苏强把驴解了套,拍了拍驴屁股,
老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苏强背着苏超,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始跑,
他今天心情很好,
大哥难得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再是以前那种半死不活、看他一眼都觉得累的样子,
虽然性格变了很多——以前的大哥沉默寡言,现在的大哥嘴贫、直接、会骂他喝个屁——但苏强觉得这样的哥哥更像活人,
他已经打算好了,大哥说往南就往南,哪怕只是出来兜一圈再回去找驴,就当陪他疯一回,
十公里的路程,有灵气支撑不算太远,
跑了一阵子,苏强放慢了脚步,
他看见远处躺着什么东西,
很大,黑乎乎的一团,像一座塌了半截的小山,周围的野草被压平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血腥气,混在荒野的风里,
灵兽,
苏强的脚步僵住了,
在主世界,灵气师的实力分为凡、灵、地、天、仙五阶,
他跟秦臻都是刚起步的凡阶初期,连一本像样的攻击灵术都没学过,
而灵兽哪怕是最低阶的凡阶初期,也不是两个菜鸟能正面硬碰的,
一只全盛状态的凡阶初期灵兽可以单挑三四个同阶灵气师——它们的肉身太强了,皮糙肉厚,爪牙带灵气,冲撞起来根本挡不住,
秦臻扛着包裹,视野被包袱挡了大半,加上体力消耗大,没有及时发现远处的异常,
她看见苏强停下来,以为他在等自己,于是加快了步子,眼看就要越过他朝那头黑乎乎的东西撞过去了,
苏强刚想出声喊她,就听见自己背上传来大哥激动到破了音的声音,
“就是那里!就是那只灵兽!”
秦臻已经快走到灵兽跟前了,
苏强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战术什么危险全都顾不上,一个闪身冲了出去,他背着苏超冲到秦臻旁边,把她往身后一挡,
然后他看清了灵兽的样子,
一头巨大的黑皮野猪,侧躺在地上,嘴边吐着一大滩血沫,呼吸又浅又急,
肚子上的皮毛被撕开一道极深的伤口,能看到里面的骨茬,伤口边缘的血液已经干涸发黑,
灵兽的体型大得吓人,站起来能有近三米高,躺在地上也像一整块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
秦臻放下了包裹,微微喘息着,等她看清黑猪的样子也愣了一下,
她以前过的虽然是衣食无忧的体面日子,一头灵兽值多少钱,她还是知道的,
哪怕是最低阶的凡阶初期灵兽,它的兽核、毛皮、骨骼卖给坊市,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很久,
苏强还在犹豫,苏超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
“赶紧的!放我下来!把我放到猪头旁边!”
苏强张了张嘴,想说哥你疯了吧,但今天大哥就没正常过,
他把苏超放下来,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黑猪的脑袋旁边,
黑猪没有咬他,
不是不想咬,是没力气咬了,
它全身最完好的就是这只脑袋——三米高的躯体上,这颗猪头大得惊人,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喷在苏超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腥味,
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处在濒死的边缘了,
怪不得它刚才那么干脆就签了灵魂契约,
系统说“有灵兽响应契约”的时候苏超还以为是运气好,现在看来是急病乱投医——灵魂要消散了,刚好有个契约递过来,它就咬住了,
苏超把手掌按在黑猪的脑门上,
猪毛很硬,扎得他掌心发痒,
灵魂契约激活,一股极其微弱的灵魂联系在两人之间搭建起来,
然后灵魂通灵术的逆天功效启动了——一股吸力从手掌与猪脑门接触的位置涌出来,苏超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一丝一丝抽走,像有人在拧一条湿毛巾,水沿着毛巾往下滴,
虚弱感涌上来,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没有收回手,
宿主可以通过消耗自身生命力治愈通灵兽,
在灵魂契约的双向制衡下,损耗不会触及宿主的根基——灵魂通灵术是真正的平等契约,抽取的生命力有上限,
苏强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见那头黑猪肚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边缘的腐肉自动脱落,新生的肉芽从骨茬之间挤出来,一层一层地覆盖、编织,最后是一层黑亮的猪皮,上面连道疤都没留下,
黑猪耳朵内侧的撕裂愈合了,后腿上那道很深的淤痕从青紫色变淡、消失,蹄壳上裂开的纹路自动合拢,
黑猪睁开了眼睛,
那双之前还涣散浑浊的眼珠此刻又黑又亮,倒映着瘫在它鼻子前头的苏超,
它吸了吸鼻子,把苏超汗湿的刘海吹得立了起来,
然后它翻了个身,前蹄撑地,站起来,
地面被它踩出两个浅坑,三米高的巨大身躯把阳光挡住了,苏强整个人被罩在猪的影子里,
他仰头看着这头刚活过来、比他家驴大好几倍的黑猪,嘴巴张着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