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
苏超上辈子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社会，
人手一部手机，随时随地能上网，真假消息满天飞，
他在网上跟人对线过无数次，太清楚了——谣言这东西，根本不是靠辟谣能解决的，
你越辟，传得越快，
你越解释，信的人越觉得你心虚，
前世有个新闻，有人在短视频里说某地菜地随便挖，不要钱，
第二天，上百亩菜地被蜂拥而至的人糟蹋得干干净净，
菜农跪在地里哭，那些挖菜的人还在骂——“视频里都说不要钱了，你哭什么哭？”
信息爆炸的社会尚且如此，
忍界这个连电话都没普及的地方，谣言就是刀，
苏超坐在走廊上，看着玖辛奈怀里睡熟的鸣人，
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细细的，
“外面都传什么谣言？”
苏超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他看向卡卡西的眼神不对，
卡卡西靠在柱子上，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某个点，一动不动，
他浑身都是悲伤，
苏超见过这种悲伤，
在第一次上门，玖辛奈和苏超在厨房说话时，卡卡西独自在客厅时就是这个样子
玖辛奈也看了卡卡西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今天是九尾之乱一周年，
外面到处都是祭奠和缅怀死难者的人，
街上摆着白色的花，寺庙里的钟声响了一整天，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木叶村民之间，开始流传一些话，
“九尾是四代火影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铲除那些反对他的忍者，”
玖辛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文件，
“四代火影的弟弟就是那个金色巨人，他们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打败九尾，却眼看着九尾在村子里破坏，杀死大量忍者，直到最后，四代火影和他的弟弟才出手，”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更具体的，四代目的妻子，漩涡玖辛奈，就是九尾人柱力，她的身体里封印着九尾，就是她趁分娩时封印松动，把九尾放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鸣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松开了衣领，又攥住了玖辛奈的一缕头发，
“走在路上，就有村民对我们指指点点，”玖辛奈的声音还是平的，“有人朝我吐口水，有人指着卡卡西说，火影的走狗，”
苏超愣住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困惑，
“不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木叶村民这么刚的吗？”
玖辛奈没听懂，“什么？”
“玖辛奈，你是九尾人柱力，你的金刚封锁能把九尾捆成粽子，你的查克拉量在木叶排前三，你一拳能把一栋房子打穿，那些村民——他们不知道这些吗？”
“他们知道，”
“那他们不怕你？”
玖辛奈没有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她怕他们，
苏超忽然觉得很荒诞，
一个能单挑尾兽的女人，被几个吐口水的村民吓得不敢还嘴，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谣言都离谱，
但苏超仔细一想——木叶村的村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来了木叶一年，光是听说的霸凌事件就有十几桩，
没有父母的孤儿被霸凌，
大忍族的儿女被霸凌，
父母是犯人的被霸凌，
父母是英雄的也被霸凌，
调皮捣蛋的被霸凌，
沉默优秀的也被霸凌，
热情的被霸凌——凯小时候因为太热情，被全班同学当傻子，
面貌有特点的被霸凌，玖辛奈就因为红头发被霸凌过，
这木叶村的霸凌文化，不是某一个群体的毛病，是深入骨髓的集体癔症，
好像每个人都在找比自己更弱的人，然后把所有恶意倒在他们身上，
苏超看向卡卡西，
白毛小子还靠在柱子上，一动没动，
苏超听说过卡卡西父亲的事，
旗木朔茂，木叶白牙，三忍都要敬他三分的强者，
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救同伴放弃了任务，导致村子遭受损失，
然后谣言就起来了——“不遵守规则的忍者就是废物”，
传谣言的人不会提他救下了同伴，不会提那个任务本身就有问题，不会提他曾经为木叶立下过多少功劳，
他们只会说，他放弃了任务，他是废物，
然后旗木朔茂自杀了，
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嘴里，
现在有人故技重施，
水门太年轻，太得人心，实力太强，势力扩张太快，
正面压不住他，就从侧面来——从他妻子、他儿子、他弟弟身上找突破口，
九尾人柱力的身份是木叶最高机密，知道全部细节的人不超过十个，
现在这个机密被传得满大街都是，
这已经不是谣言了，
这是有人在往水门家的井里投毒，
苏超站起来，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卡老三，”
卡卡西抬起眼睛，
“针对流言蜚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强权，”
苏超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三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辟谣没用，解释没用，忍让更没用，你退一步，他们进十步，你忍一口气，他们骑到你头上，对付谣言只有一种方法——”
他往院门走去，
“找到造谣的人，让他永远闭嘴，”
他还没走到门口，院门前面金光一闪，原本要加班的水门回来了
波风水门站在门口，火影袍都没穿，身上只有一件深蓝色的忍者服，领口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汤渍——他是在吃饭的时候收到消息的，
他挡在苏超面前，两只手微微张开，不是战斗姿态，是拦人的姿态，
“一新，”
“让开，”
“你先听我说，”
“你让开，”
水门没有让，
他看着苏超的眼睛，
苏超也在看着他的眼睛，
两双蓝色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但此刻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同，
水门的眼睛里是焦灼——不是对苏超的焦灼，是对整个局面的焦灼，
苏超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水门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苏超生气的时候会骂人，会拍桌子，会大呼小叫，
但他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反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