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水门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苏超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桌上摆了十几个盘子,每一盘都堆得冒尖——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块,烤鱼,蔬菜天妇罗,厚蛋烧,凉拌海带,味噌汤,米饭用木桶装着,蒸汽把盖子顶得一跳一跳的。
水门身后跟着一群人。
奈良鹿久走在最前面,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他后面是秋道丁座,高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进门鼻子就动了动,眼睛直直地往饭桌上飘。
山中亥一走在最后,金色的马尾扎得很整齐,冲玖辛奈笑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上忍,都是水门直属的部下。
水门今天特意打了招呼。
他要带部下来家里吃饭。
他跟部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我弟弟的厨艺,你们尝了就知道了。”
二十多个人挤在火影宅邸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拥挤。
有人搬了椅子,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有人靠在走廊的台阶上。
苏超和玖辛奈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卡卡西也被抓了壮丁,负责切菜。
卡卡西的刀工很好——废话,旗木家的刀术传人,切个菜算什么。
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豆腐块切得方方正正,鱼肉片切得薄得透光。
考虑到忍者都是大胃王,苏超给二十多人准备了近五十人份的量。
菜端上去的时候,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动筷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和偶尔有人被烫到倒吸凉气的声音。
秋道丁座吃了三碗米饭之后,放下碗,用一种很郑重的表情看着苏超。
“一新大人。”
苏超被他这表情弄得一愣。“干嘛?”
“您的食谱,能卖给我吗?”
苏超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要食谱?”
秋道丁座用力点头。
他旁边几个秋道一族的忍者也跟着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苏超无所谓。“行啊。等会儿我给你写一份。”
秋道丁座的嘴咧到了耳根。
“我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万两?”
“三十万两。”
苏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桌上那盆红烧肉,又看了看秋道丁座那张诚恳到极点的胖脸。
“成交。”
秋道丁座高兴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旁边几个秋道家的忍者也跟着高兴,纷纷举杯敬苏超。
苏超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是秋道家带来的,度数不低,但苏超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喝下去跟喝水似的。
山中亥一坐在水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他看着苏超被秋道丁座拉着敬酒的样子,笑了一下。“火影大人,令弟很好相处啊。”
水门也在看苏超。“他从小就这样。”
说完才想起来,苏超并不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
但他没有改口。
鹿久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水门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碰了一下水门的杯子,喝了一口。
水门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群。
“九尾之乱之后,村子里一直很压抑。”鹿久忽然开口,“今晚这样的场面,很久没有过了。”
水门点了点头。
鹿久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水门懂他的意思。
今晚这顿饭,不只是一顿饭。
十几名上忍,猪鹿蝶三族的族长,水门直属的暗部班底——他们在火影的家里,吃了火影弟弟亲手做的饭,喝了酒,聊了天,大声笑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火影的班底,在火影的家里,像家人一样吃饭。
从他们喝酒时聊天的只言片语里,苏超也听出来了。
因为自己影级实力的曝光,水门的火影工作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
之前卡在半路的各种阻力——顾问的推诿,各大家族的观望,暗部的阳奉阴违——在会议之后,忽然消停了一大半。
权力的运行规则有时候很简单。
当所有人都知道你能打、而且你真敢打的时候,很多原本需要扯皮一个月的事情,一句话就解决了。
水门放下酒杯。
“一新,明天去火影办公室,把忍者认证办了。”
苏超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哦。”
奈良鹿久举起杯子。
所有人跟着举杯。
二十多只酒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酒液晃出来,洒在桌子上,没有人擦。
第二天。
苏超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把苦无。
这把苦无是水门给他的,上面刻着飞雷神的术式印记。
“我不认识路。”苏超说得很坦然。
水门站在火影办公室里,把另一把刻着同样印记的苦无放在桌上。
一道金光闪过。
苏超出现在办公桌前面,手里还捏着那把苦无。
他左右看了看——火影办公室,窗户很大,能看见火影岩的侧面。
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
水门坐在文件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还挺方便的。”苏超把苦无揣进忍具包里。
暗部已经把忍者认证需要的所有资料准备好了。
表格,登记册,忍者编号牌。
苏超填表格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暗部一直在偷看他。
不是那种不礼貌的偷看,是一个忍者面对传说中的战力时,本能的好奇。
填表,按手印,领取编号牌。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
苏超拿到自己的忍者资料卡,低头看了一眼。
“我怎么才是下忍啊?”
水门放下笔。“忍者的晋升需要考核,还有任务数量的条件。你之前没有忍者身份,所有任务记录都是零,只能从下忍开始。”
“我不管。”苏超把资料卡往桌上一拍,“我不能比卡卡西低。那小子都是上忍了,我是下忍,以后叫他什么?卡卡西前辈?”
水门脑海里浮现出苏超管卡卡西叫“前辈”的画面。
那画面太美,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给我想个办法,快点升上去。”
水门揉了揉额头。“忍者晋升有规定——”
“你是火影。”
水门沉默了。
他发现自从苏超来了木叶之后,他沉默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你先回去。”水门说,“我想想办法。”
一道金光闪过。
苏超走了。
那把刻着飞雷神印记的苦无被他顺手带走了——水门的办公桌上少了一把苦无,多了一张填好的忍者登记表。
表格上“忍者等级”那一栏,苏超自己写了一个“影”字,然后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待定”。
办公室里响起欢快的笑声。
奈良鹿久靠在墙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山中亥一捂着嘴,转过头去。
就连登记的暗部,面具下面都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噗嗤”。
水门看着那张表格上被划掉的“影”字,叹了口气。
然后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