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卡卡西没有追上九尾,
他的速度比不上开了六门的凯,也比不上被凯驮着的苏超,
苏超已经从天上掉下来了,胸口炸开了一个大窟窿,血都快流干了,
他站在坑边,什么都没做,
但水门都看在眼里,
卡卡西守了凯一整夜,
卡卡西把自己的上忍马甲垫在凯的脑袋下面,
卡卡西在急救室门口坐了好几个时辰,
这些,水门都记着,
所以水门把家里交给了卡卡西,
苏超对此进行了“论功行赏”,
波风一新,硬抗九尾,拖延时间,力挽狂澜,三人中当局首功,
迈特凯,燃烧生命,千钧一发,赶到现场,三人中当局次功,
旗木卡卡西——“啥也没干,跑得不快,最后哭了,看起表现,给个安慰奖,以后就叫卡老三了,”
卡卡西听到“卡老三”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锅铲差一点就飞出去了,
苏超立刻缩进被子里大喊“我是病号你不能打我”,
玖辛奈笑得差点把鸣人从怀里颠出去,
凯笑得绷带都松了两圈,
但“卡老三”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
卡卡西蹲在井边,把最后一块尿布搭上竹竿,
他的手指被凉水泡得发白,指腹上起了一层皱,
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
苏超在啃苹果,
凯在数手指头,
玖辛奈在哼歌哄鸣人睡觉,
阳光从院墙上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躺椅上,
卡卡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三天后,纲手来了,
苏超看见纲手的第一眼,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年轻?
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垂在肩膀后面,
额头中间有一颗菱形的紫色印记,皮肤光滑得看不见毛孔,眼角连一条细纹都没有,
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外套,背后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
整个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苏超扭头看着玖辛奈,
“嫂子,这个年龄对不上吧?不是应该三十多快四十了吗?”
话音刚落,纲手就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身术,就是单纯的快,
拳头从上往下砸,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苏超头顶,
砰的一声,苏超整个人被打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屁股撅着,
地面以他的脑袋为圆心,裂开了一圈蛛网状的纹路,
“小鬼,问女人年龄是大忌,”
纲手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苏超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了摸头顶,摸到一个正在迅速消肿的包,
然后他撕开胸口的护具,里面的皮肤光滑完整,连一道疤都没有,
被九尾的尾兽玉炸出来的那个窟窿,连胸骨都露出来的伤口,已经全部长好了,
新生的皮肤比旁边的稍微嫩一点,颜色浅一点,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苏超冲纲手笑了笑,“您一眼就看穿了吧,”
纲手哼了一声,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看出来了,
这个小鬼的恢复能力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范畴,
胸口那种程度的伤,普通人就算活下来也得躺半年,他一个月就长好了,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玖辛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缩在毯子里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骗鬼呢,
她体内的查克拉充沛得都快溢出来了,比九尾之乱之前还强了一大截,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反正她对这个村子也失望透顶,要不是水门上位之后木叶没有继续往黑暗里滑,她早就彻底断了联系,
他们爱装就装,关她什么事,
纲手走到凯的躺椅前面,
凯从纲手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是两颗灯泡,
他想站起来,但绷带把他缠得太紧了,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躺椅上扭来扭去,
纲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撕开绷带,手掌贴上去,绿色的医疗查克拉亮起来,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表情有点意外,
“比我想象的好,”
玖辛奈在旁边说了一句,“凯这一个月吃了不少东西,”
纲手扭头看着她,“什么东西?”
玖辛奈掰着手指头数,“千年人参三株,灵芝五朵,雪莲两朵,鹿茸一整副,还有黄精、枸杞、当归、天麻……”数到后面她自己都有点数不清了,
九尾之乱那晚各大家族送来的药材,大半都进了凯的肚子,
纲手的眼角在抽搐,
“暴殄天物,焚琴煮鹤,”
她的嘴唇在发抖,
那些东西要是给她,她能配出多少好药,
迈特凯这点伤,她闭着一只眼睛都能治好,根本用不着吃那些,
剩下的药拿去换钱,够她赌一整年——咳咳,
她咳了两声,把手掌重新贴上凯的胸口,
绿色的查克拉猛地变亮了,亮得刺眼,
凯的身体在查克拉的包裹下开始颤抖,
不是痛苦的颤抖,是那种被温水浸泡时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服的颤抖,
他感觉到那些被烧坏的经脉在愈合,像是干裂的土地被春雨浸透,裂缝一点一点地合拢,重新变成完整的通道,
断裂的筋腱在重新连接,龟裂的骨骼在重新融合,溶解的肌肉纤维在重新生长,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纲手收回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好了,”
凯从躺椅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绷带一圈一圈地拆下来,拆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绷带落在地上,堆成一堆白色的圈,
他站起来,
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太久没有站了,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他冲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不到三分钟,浴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凯冲出来,身上穿着那件绿色的连体紧身衣,头发还滴着水,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院门,
街道上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夹杂着一阵一阵的大笑,
玖辛奈张了张嘴,“他——”
纲手摆了摆手,“别管他,他身体里积了一大堆药力,光靠躺着吸收不了,让他跑去,越跑吸收得越快,”
她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玖辛奈一眼,“你也是,”
玖辛奈抱着鸣人的手微微一顿,
纲手看出来了,
她体内的查克拉充沛得不正常,根本不是一个“元气大伤”的人该有的状态,
但纲手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那道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试探,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理解,
玖辛奈低下头,看着鸣人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
纲手走到苏超面前,“伸手,”
苏超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忍者的身体就是情报,
查克拉的流动方式,经脉的运行轨迹,血继限界的秘密——这些信息落在有心人手里,可以用来制造针对性的忍术,可以找出弱点和破绽,
所以大多数忍者都不会轻易让别人检查自己的身体,
但苏超的手伸得很稳,掌心摊开,手指放松,
纲手看了他一眼,把手指搭上去,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然后是怀疑人生,
眉毛一点一点地往上挑,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捏了捏苏超的手臂,捏了捏肩膀,又捏了捏后背,
手劲越来越大,像是在捏一块她怎么都捏不动的石头,
她把手掌贴在苏超的胸口,闭上眼睛,查克拉探进去,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你的肌肉密度是普通忍者的五倍,骨骼密度是普通忍者的六倍,经脉的宽度和韧度——我在忍界活了快四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
她停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
“十七,”
纲手沉默了,
十七岁,
十七岁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超越了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人,
不是超越同龄人,是超越所有人,
而且——她的查克拉在苏超体内游走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蠢蠢欲动的力量,
不是查克拉,是更原始的东西,
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骨骼在缓慢地生长,经脉在一呼一吸之间扩张收缩,像是在自己锻炼自己,
他的身体还在变强,
不是靠修炼,是天生就在变强,
纲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的情况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苏超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肉体,非常契合一门体术,”
纲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凯拆下来的绷带,
白色的绷带堆在地上,沾着药膏和皮肤碎屑,
苏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他懂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纲手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