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金色锁链从她身体里射出来,不是之前那根细弱的锁链,不是困住九尾一瞬间的那种程度,是漫天的锁链,是把她身体里所有查克拉、所有生命力、所有怒火全部压上去的锁链,
九尾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就被锁链淹没了,它的四肢、躯干、尾巴、脖子,每一寸身体都被锁链缠住,锁链勒进它的皮肉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九尾在锁链里咆哮,挣扎,但它的力气已经在那发尾兽玉里耗尽了,嘴巴被炸烂了,查克拉也紊乱了,它现在连一只普通的大型通灵兽都不如,
封印只用了几秒钟,
九尾化作一团红色的查克拉,被锁链拖进了玖辛奈的身体里,玖辛奈的身体晃了一下,感觉到九尾的查克拉重新在体内落位,封印闭合的那一刻,一股庞大而暴躁的生命力从九尾身上涌出来,开始修复她的身体,那是九尾出于生存本能的反应——宿主死了,它也得死,
玖辛奈没有去感受那股生命力,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到水门身边,跪下来,低下头去看苏超,
苏超躺在地上,脑袋枕着水门的手臂,他的脸上全是血和土的混合物,嘴唇破了好几个口子,鼻梁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但渗得慢了——不是伤口在愈合,是血快流干了,
玖辛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冰凉,
她的眼前一黑,
药材秘术的反噬来了,秋道丁座说过,是药三分毒,脏器受损,经脉透支,寿命折损,那些被她强行吸收的药力,在她把九尾重新封印之后,终于到了极限,
玖辛奈倒在苏超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水门的手臂同时抱着两个人,
一个弟弟,一个妻子,
他的嘴唇在发抖,
黎明的光,终于照进了木叶村,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村子,废墟、残垣、被九尾踩碎的道路、还在冒烟的房屋残骸——所有的惨状,都在晨光里变得清晰起来,
木叶建村以来,从未遭受过这样惨烈的袭击,
避难所里挤满了人,有人裹着毯子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有人抱着孩子,孩子的脸埋在大人怀里,不敢抬头,有人在哭,哭声细细的,被早晨的风一吹就散了,有人没有哭,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像一截被烧过的木头,
木叶医院里更是人满为患,走廊上、楼梯间、大门口,到处都是伤员,有忍者,有平民,有老人,有孩子,医疗忍者在人群中穿梭,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在各个病房里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有人在喊止痛药不够了,有人在喊血浆没了,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担架抬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忍者从走廊里冲过去,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悲伤像是一层灰,盖在整个村子上空,
水门站在急救室门口,
他的火影袍还没有换,白色的袍子上全是血,有苏超的,有玖辛奈的,有自己的,血干了之后变成了暗褐色,一块一块地凝固在布料上,让袍子变得硬邦邦的,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但眼睛下面的青色很深,深得像被人用手指按出来的,
没有人催促他,
暗部的人来过,送来了几份文件,水门接过来,没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奈良鹿久来过,站在他旁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三代目也来过,拄着拐杖,站在走廊那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水门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
急救室的灯亮了,
门开了,
一个医疗忍者走出来,口罩还没摘,额头上全是汗,她走到水门面前,鞠了一躬,
“火影大人,”
水门的喉咙动了一下,
“说,”
“波风一新大人身体多处严重创伤,胸口的爆炸伤面积很大,肋骨断了四根,其中一根刺入了左肺,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深层组织也有损伤,失血量——”
她停顿了一下,
“非常大,”
水门没有表情,
“能活吗,”
医疗忍者深吸了一口气,
“能活,”
水门的肩膀松了一寸,只有一寸,
“但是——”
“没有但是,”水门打断她,“能活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医疗忍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鞠了一躬,转身回了急救室,门在她身后关上,急救室的灯继续亮着,
水门转过身,
走廊里站着一个暗部,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去查一下,昨天晚上,各大家族出动了多少战力,”
暗部愣了一下,“火影大人,现在——”
“现在就去,”
水门的声音不高,但那个暗部浑身一震,立刻消失了,
水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伤口,是接住苏超的时候被碎石子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他把手攥成拳头,
然后转过身,往火影办公室走去,
他是这个村子的火影,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玖辛奈在另一间病房里,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鸣人被放在她身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旁边,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卡卡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后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他的上忍马甲还在凯那里,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上面全是土和血,凯被推进急救室已经快两个时辰了,灯还亮着,
卡卡西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是九尾袭击时震裂的,裂缝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很深,从墙的这一面一直裂到那一面,
卡卡西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急救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卡卡西,
“活下来了”
卡卡西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面罩下面的嘴唇在发抖,
但他没有哭,
他是忍者,
忍者不能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落在他沾满泥土的鞋子上,
木叶村的早晨,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