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被水门传送过来的时候，脚还没站稳，就看见了坑底的迈特凯，
凯躺在那里，浑身冒着烟，
绿色的紧身衣被烧得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被烤裂的陶罐，血从裂纹里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身体往下淌，他的头发烧焦了一大半，眉毛没了，脸上全是血和土的混合物，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卡卡西蹲下来，伸出手，在凯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有气，
他的手收回来，在凯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治疗忍者马上就到，”
水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卡卡西回过头，看见四代目火影站在坑边，白色的火影袍破了，沾着灰和血，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脸上还有苏超留下的巴掌印，但他的眼睛很亮，说话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刃上滚过去的，
“你守着他，这是火影的命令，”
卡卡西点了点头，
水门的身影消失了，
卡卡西在凯身边坐下来，坑底的土是热的，被凯身上那股绿色光焰烧过的地面还在散发着余温，他把自己的上忍马甲脱下来，叠了两下，垫在凯的脑袋下面，凯的呼吸粗重了一点，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卡卡西看着他，
这个白毛小子平时话少得像哑巴，此刻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坐在坑底，守着凯，一动不动，那只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黑色的那只，瞳孔里倒映着凯血肉模糊的脸，另一只眼睛，被护额遮住的写轮眼，在微微发烫，
他记得凯冲出去的那个瞬间，
绿色的光焰从凯的身体里炸开，地面被踩碎，空气被撞出音爆，凯像一颗流星一样划破夜空，拖着一道绿色的尾迹，直直地往九尾的方向撞过去，那是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
开了景门的人，身体会承受巨大的损伤，筋腱撕裂，骨骼龟裂，肌肉溶解，能活下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凯开了，为了追上水门，为了把大哥带过去，
卡卡西的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他低下头，看着凯那张脸，
声音从面罩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
“这次一的比试，算你赢了，”
凯没有回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水门回到火影办公室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还有十几个上忍和暗部的队长，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得很低的焦躁，水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直了，
“九尾被引到村外了，”水门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面，“我弟弟波风一新正在拖延九尾，他给我争取了二十分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奈良鹿久第一个开口，“那个巨人——”
“是波风一新，”水门打断他，“这件事之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拿什么对付九尾，”
没有人接话，
水门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快得像是一把刀，
“秋道族长，你来说，九尾能不能杀死，”
秋道丁座摇了摇头，“很难，尾兽的恢复能力远超普通生物，就算是致命伤，给它时间也能自愈，除非一击毙命，否则——”
“所以只能封印，”
水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封印九尾，需要漩涡一族的查克拉，村子里有能力封印尾兽的封印术，全部建立在漩涡一族的能力基础上，”
他顿了一下，
“而现在的木叶，漩涡一族的人，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办公室的角落，
玖辛奈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她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眼眶深深地凹下去，两个医疗忍者蹲在她身边，手掌贴着她的手臂，绿色的医疗查克拉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但那些查克拉进入她的身体，就像是水倒进了沙子，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是受伤，是亏空，九尾被抽离之后，人柱力的生命力会被一并带走，漩涡一族的血脉让她没有立刻死去，但她的身体像是一口被抽干了的井，医疗查克拉灌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她在喂奶，
鸣人被她抱在怀里，拼命地吸吮，他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攥成拳头，贴在脸旁边，吸一口，停一下，再吸一口，奶水不多，但他在拼命地吃，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玖辛奈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医疗忍者低声说了一句，“玖辛奈大人，您的身体——”
“我知道，”
玖辛奈没抬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让他吃饱，”
医疗忍者闭上了嘴，
水门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说话，他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九尾被引到了村外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的位置，波风一新正在拖延，村子内部的伤亡统计还没出来，但避难所的人员已经基本安置完毕，各大家族的战力正在集结，十分钟内可以形成第一道防线，但如果波风一新撑不住了，九尾重新冲向村子，那道防线撑不了多久，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水门说，“波风一新给我争取了二十分钟，现在还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五分钟，”
奈良鹿久摸了摸下巴，“火影大人，恕我直言，十五分钟内，我们拿不出一个能绕开漩涡一族的封印方案，就算是三代目在这里，他也——”
“我知道，”
水门打断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所以我在想另一条路，”
“什么路？”
水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又飘向了角落，
玖辛奈，
她还在喂奶，鸣人吸吮的动作慢下来了，小嘴一鼓一鼓的，眼皮开始打架，像是要睡着了，玖辛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一首很老的摇篮曲，调子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跑了调，但鸣人听着，眼睛闭上了，
水门看着她们母子俩，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还要有牺牲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