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辛奈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九尾被抽离之后,人柱力必死,她是漩涡一族的血脉,生命力强横,才撑着没有立刻断气,但死亡的感觉一直压在她身上,像一块冰,从骨髓里往外渗,
她知道水门说得对,九尾回村子,会死更多人,尸鬼封尽,分割九尾,封印在鸣人体内——这是让鸣人活下来、让村子活下来的唯一办法,作为火影的妻子,作为鸣人的母亲,她应该支持水门的决定,
她张了张嘴,
想说——好,
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不是光,
是一张脸,
波风一新的脸,面目狰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到最大,口水都喷出来了,
相信我,
她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回忆,是真正地听见了,像是苏超就站在她耳边大喊,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玖辛奈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
目光从水门身上移开,从鸣人身上移开,落到了不远处的九尾身上,
九尾在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是刻骨的恨意,比恨水门更深,比恨木叶更深,比恨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深,因为它被封印在玖辛奈体内整整十几年,每一天,每一夜,它的查克拉被压制着,它的意志被囚禁着,玖辛奈是它的牢笼,
九尾最恨的人,是她,
玖辛奈的眼睛亮了,
“水门,”
水门低头看着她,
“只要一小会儿,”
玖辛奈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九尾现在最恨的人是我,它会主动攻击我,你抱着我和鸣人,只要躲避它的攻击就行了,就一小会儿,”
水门愣住了,
“如果九尾要攻击村子,我们就封印它,”
玖辛奈看着水门,嘴角弯了一下,
“但如果它一直在攻击我,我们就还有时间,”
水门沉默了一瞬,但他看见玖辛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神采,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忽然被一阵风吹得晃了一下,然后重新站稳了,
“相信我,”
玖辛奈说,
水门点了点头,
他把玖辛奈和鸣人抱在胸前,玖辛奈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鸣人还在哭,哭声细细的,被风一裹就散了,
水门抬起头,看着九尾,
打架,他可能奈何不了九尾,飞雷神斩在九尾身上留不下致命伤,螺旋丸打在七十米的巨兽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但如果是周旋的话——木叶村四代目火影,飞雷神之术的持有者,被忍界称为“黄色闪光”的男人,可以坚持很久,
玖辛奈抬起手,
一条锁链从她掌心伸出来,不是金刚封锁,是金刚封锁的缩小版,锁链细得像一根手指,金色的光芒也很微弱,像是一截快要烧完的蜡烛,
锁链甩了出去,抽在九尾的脸上,
啪,
声音很轻,九尾的脸上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但九尾感觉到了,它低下头,血红色的竖瞳锁定了玖辛奈,那张巨大的狐狸脸上,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它张开了嘴,
轰!!!
九尾的攻击开始了,
爪子,尾巴,查克拉凝聚的冲击波,地面被掀翻,岩石被拍碎,空气被撕裂,九尾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山峰在砸人,
水门在闪,
飞雷神之术的印记被他提前散布在周围的树木和岩石上,九尾的爪子拍下来的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了,出现在几十米外的另一处,九尾的尾巴扫过来的时候,他又消失了,出现在九尾的身后,
玖辛奈在他怀里,一次又一次地甩出锁链,锁链抽在九尾身上,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每一次都能让九尾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九尾追着他们打,
它太恨了,十几年被囚禁的恨意,让它根本无法转移注意力,木叶村就在不远处,它只要转过头,一发尾兽玉就能把半个村子炸上天,但它没有转头,它的眼睛里只有玖辛奈,只有那个囚禁了它十几年的女人,
水门的闪避游刃有余,他甚至有时间思考,村子里的支援为什么一直没有来?
然后他看见九尾的注意力开始转移了,不是玖辛奈的锁链失效了,是九尾的恨意在慢慢冷却,这只狐狸不傻,它意识到自己在被牵着鼻子走,它的目光开始往木叶村的方向飘,竖瞳里浮现出一种冰冷的杀意,
水门的心沉了下去,
终于到了这一步吗,
他低下头,看着玖辛奈,玖辛奈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了,嘴唇发灰,眼眶凹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但她的手还举着,锁链还伸着,眼睛还盯着九尾,鸣人在她怀里,哭累了,声音变得细细的,像是小猫叫,
水门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抱着玖辛奈,另一只手结印,尸鬼封尽的印式在他指尖成形,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感觉到了死神的注视,从背后,从头顶,从地底,
就在这时——
一道赤红色的光,从木叶村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来,
不是光,是一个人,一个浑身燃烧着红色光焰的人,速度太快了,空气被他撞出了一层层白色的音爆云,地面被他的尾迹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查克拉的轰鸣声迟了一秒才传到,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
水门的印停住了,
九尾转过头,
那道赤红色的光砸进了地面,
轰隆!!!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绿色的光焰在坑底跳动了几下,然后渐渐收敛,一个人形从光焰里露出来,
迈特凯,他就像是一颗红色的炮弹一样
他的身体在冒烟,暗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痕,像是一块被烧裂的陶瓷,血从裂痕里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身体往下淌,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大半,眉毛也没了,脸上全是血和土的混合物,他跪在坑底,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口气,嘴里都会冒出一股血沫,
但他的眼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