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溃兵与变异巨兽
理查戴上夜视仪，看到的绿色画面让他按在对讲机上的手指停住了。
不对。
情况不对。
三百名骑兵没有排成冲锋队形，反倒像是在自相残杀一样往幽木村这边跑，
队伍早就散了，与其说是冲锋，不如说是一场大溃逃。
马匹的碰撞越来越多，在夜视仪的绿色滤镜下，
理查能清楚看到有战马因为前面的同伴突然摔倒而失蹄，
沉重的身体连着背上的骑手一起翻出去，
然后被后面更多来不及躲的马蹄踩成一团烂肉。
惨叫声、骂娘的声音和马濒死的哀鸣混在一起，
隔着上千米，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先知大人，”艾琳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骑兵在逃跑。”
理查没回话，他的注意力全被骑兵队伍后面的东西吸引了。
三团巨大的热源，每一团的个头都比周围的骑兵大上四倍不止，
移动速度却比那些逃命的战马还要快上一倍。
那已经不是正常犀牛的样子了。
它们的身体扭曲的厉害，肩膀、后背有十几根尖骨头刺穿了铁甲，
在热成像图上是刺眼的白光，温度比身体核心高出三十多度，像是背着十几根烧红的烙铁。
躲在沙包工事后面的商人巴克什么都看不见，浓雾和黑暗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地面上传来越来越厉害的震动，已经让他肥胖的身体跟着抖起来，
上下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响。
“村……村长，这是什么声音？是地震了吗？”
“你花三百金币请的驱兽师死了，”理查头都没回，他摘下夜视仪，
一把塞到旁边同样脸色发白的佣兵头目格温手里，
“但是你付钱买的犀牛还活着。”
格温迟疑的接过那个冰冷的铁家伙，学着理查的样子把它戴在眼前。
只看了三秒，他就猛地把夜视仪扯了下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他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踢开，撞在了沙包上。
“那已经不是犀牛了。”他的声音很干，带着一种空洞。
对讲机里，负责侦查的四号频道声音也开始发抖，
就算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灵斥候，看到那玩意儿，声音里也带上了压不住的恐惧。
“骑兵前锋离我们防线只有四百步左右！那三头怪物在他们后面两百步，而且……而且它们的速度还在变快！”
理查检查了一下自己AK-47的弹夹，确认是满的，
然后把对讲机调到全频道，他的声音很冷静，
好像地上的震动和远处的惨叫都跟他没关系。
“所有人做好射击准备。听我命令，目标是溃逃的骑兵，不是他们后面的‘大车’。把他们全部拦在防线一百步外面。”
命令下出去了，但没人回应，对讲机里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气声。
小霍克趴在冰冷的地上，透过分到他手里的另一台夜视仪，死死盯着前面。
在他那片绿色的视野里，潮水一样冲过来的骑兵已经很近了，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吓到扭曲的表情。
二百步。
马蹄声，金属撞击声还有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像一首要命的交响乐。
有骑兵绝望地回过头，用带魔法的弩箭射向身后追着的大怪物。
蓝色的魔法箭矢划破夜空，打中了怪物的身体，
然后……就像一颗石子丢进海里，只闪了一下微弱的蓝光就没了，一点用都没有。
“嘭！”
一声巨响，一发不知道从哪射过来的流弹重重砸在防线前面不到十步的地方，
炸起来的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沙包上，噼里啪啦的响。
小霍克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冲击波狠狠撞了一下，
整个人向后滑了半寸，架在眼睛上的夜视仪差点飞出去。
巨大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扣动了扳机，他的手在发抖，
枪口不受控制的向上抬，一梭子子弹“哒哒哒”地全打上了天。
他旁边的另外两个民兵也开了枪，结果比他还差。
一个因为后坐力没拿稳枪，子弹全打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溅起一串土；另一个更离谱，直接一枪打在自己面前的沙包里，
棉布和泥土的混合物炸了他自己一脸。
“废物！把枪口压在沙包上面！”格温捡起自己的剑，对着那几个吓破胆的民兵吼道。
但是没人听他的。
第二发流弹跟着又打了过来，这次更近。
那三个民兵尖叫一声，直接把脑袋埋进沙包后面，
手里的枪扔在地上，再也不敢去捡了。
理查走到小霍克旁边，没说话，抬脚对着他撅起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小霍克整个人在帆布上向前滑了半米，
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粗糙的麻布袋上，蹭了一脸的泥。
“你中午吃的午餐肉还吃不吃？”理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小霍克发抖的双手瞬间就不抖了。
他想起自己的弟弟，想起那份能换新棉衣的军功，
想起那份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午餐肉。
他重新把枪架到沙包上，深吸一口气，透过夜视仪，
一个骑兵的胸甲清楚地占满了他的准星。
“打。”理查的声音简单干脆。
这一次，不光是小霍克，理查、艾琳娜和另外一名精灵斥候，
四把AK-47同时开火，短促清脆的点射声一下子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枪口没有再向上飘。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队列里爆出三团血雾，三个身影应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们后面的第二排战马躲不开，被尸体绊倒，
人和马一起翻滚在地，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艾琳娜冷静的声音在指挥频道里插了进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三号区域，一百二十步，发现密集目标，人数十五个以上，请求火力覆盖。”
理查立刻转身，把迫击炮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三枚高爆弹利落地塞进炮管。
他没用任何测量工具，只用眼睛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咚！咚！咚！”
三声闷响，三枚炮弹带着尖啸飞上天，
划出三道抛物线，准准地落在了艾琳娜报告的坐标点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