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镜子打火机与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巴克身上。
这个胖子的状态很不好。
或者说，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坏掉了。
二百多斤的庞大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嘴里正用一种梦呓般的音调，反复念叨着什么。
理查走过去，蹲下身子，才听清楚他那含混不清的低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四阶……那是四阶啊……王国骑士团全军出动，都要死三百个人才能堆死的怪物……怎么会……怎么会……”
“起来。”理查的声音很平淡。
巴克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已经崩溃的世界观里。
理查没什么耐心。
他把背上的AK-47取了下来，拉开保险，用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巴克那肥硕的后脑勺上。
金属触碰到头皮的冰冷触感，让胖子全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我说，起来。”
巴克站了起来，膝盖上都是泥巴，裤子上也有一块比较深的地方，但是现在没有人会注意这些。
理查把枪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个烟圈，透过烟雾看着巴克。
巴克是三年前被格里高利带到王都的商人。
“用武力控制了你赖以为生的东线商道，你的独立商号变成了一个为别人拉车的车夫。”
巴克的脸很胖，此刻却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随着理查的话一抽一抽的。
“你的老婆孩子，现在还被关在石磨镇的宅子里当人质，你每个月辛苦跑下来的利润，有七成要上交到他的口袋里。”
“你……你怎么会知道……”巴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些事，连他最亲信的手下都未必完全清楚。
“你认为我会因为收留你这个投诚的流民，而事先不做背景调查吗？”理查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你的情况，我比格里高利本人更了解。”
当然，这些情报都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静默庭修女提供的，但巴克并不需要知道真相。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巴克的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他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西边那片依旧隐约泛着红光的地平线。
恐惧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村长大人……先知大人……我是真心诚意地来投奔您的！我车上所有的物资都带来了，分文不少，请您检查一下……”
“我并不需要你那六辆破车上的东西。”
理查打断了他的话，在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随手扔给了巴克。
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小方块，上面还有一个金属的轮子。
巴克手忙脚乱地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完全不认识这是什么玩意儿。
材质像是某种劣质的水晶，但入手却很轻，做工也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按一下上面那个轮子旁边的开关。”理查说。
巴克犹豫了一下，用肥胖的拇指将信将疑地按了下去，同时转动了那个金属滚轮。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团明亮的橙色火焰凭空从那塑料块的顶端跳了出来，在微风中稳定地燃烧着。
巴克的手停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一名浸淫商道二十年的商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叹这奇特的“魔法造物”，而是算账。
没有火石，没有火绒，甚至不需要干燥的环境。
只需要轻轻一按，就能生出如此稳定可控的火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潮湿的雨林、阴冷的矿洞、疾风劲吹的荒野，
任何一个需要火种的人，都能随时随地拥有一团温暖的光明。
这东西如果卖给那些常年在外奔波的佣兵、探险家、行商……
理查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镜子，被一个简陋的塑料外壳包裹着。
他递到巴克面前。
镜子里，映出巴克那张满是泥土和冷汗的脸，
每一根胡茬，每一个因为恐惧而放大的毛孔，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巴克的手已经开始剧烈地发抖，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害怕。
他见过王都里最昂贵的镜子，那是用秘银打磨而成，
需要矮人工匠耗费数月时间才能做出一面，映出的影像依旧模糊不清，如同水面上的倒影。
即便是那样，一面镜子的价格也足以买下石磨镇的一整条街。
而眼前这面……
“这……这面镜子……在王都的贵族阶层中，至少可以卖到五十个金币！”
巴克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商人特有的、因为发现巨大商机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他自己否定了自己，眼神变得狂热，
“一百个！甚至没有上限！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那些贵妇人会为了它发疯的！”
“跟着格里高利，你就是一条狗。他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向西，赚来的钱，七成都要进他的口袋。”理查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敲击在巴克最脆弱的神经上，
“但是跟着我，幽木村所有商品的独家代理权，我给你。”
“打火机、镜子，以及更多你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东西，都会通过你的手，被带到王都，带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任务，就是把商路从幽木村，铺到王都，铺到每一个贵族的梳妆台上。”
巴克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打火机和那面镜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的脑子里，那把盘算了二十年的算盘，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独家代理！
这意味着垄断！
这意味着定价权！
一面镜子卖一百金币？不！当整个市场只有你一个人有货的时候，
它的价格就只取决于那些贵族愿意为自己的虚荣心支付多少钱！
而那个打火机……它的成本，看理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样子，恐怕低到令人发指。
可它的价值，对于某些人来说，不亚于一条命！
巴克甚至不用去具体计算，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利润，
已经化作一座无法撼动的金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