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个种地的，让我交税？
“您可以在两百米，甚至更远的高地上，根据我们提供的坐标，用您那无声的武器进行精准的猎杀。”
“敌人看不到潜伏的我们，也找不到远处的您！”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情报是怎么泄露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在您的视野之下的。”
“砰。”
理查手中的咖啡杯被他轻轻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桌上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对讲机，第一次对这个精灵另眼相看。
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花上至少三天的时间，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手把手地教这群精灵游侠理解什么叫“步炮协同”，什么叫“侦察兵引导下的精确打击”。
结果，这个活了一百二十年的丛林游侠，这个刚接触电磁波概念的异世界土著，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靠着战争直觉，想通了现代特种作战里“观察手与狙击手”的配合模式。
“继续。”
“还有！”艾琳娜的声音越来越快，“如果我们有六台这样的黑盒子，我们就能分成三组斥候小队，分别潜入敌人的前锋、中军和后卫！”
她已经忘记了对这东西的恐惧，脑中全是它带来的全新战术。
“三组同时汇报，您就能在开战之前，掌握整支军队的全部动态。他们的行军路线，扎营地点，还有防御的薄弱点，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而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
地窖里，剩下的五名精灵斥候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桌上那几个黑色方块，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不是武器，是神谕。
理查站起身，他走到艾琳娜面前，从她手里拿过对讲机，又将另一个递给了她。
“回来吧。”
他看着艾琳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幽木村暗夜特种大队的队长。”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艾琳娜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
理查切断通讯，刚准备继续安排训练细节，地窖外却传来一阵喧闹。他皱了下眉，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连绵了两天的秋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但空气依旧湿冷。雨幕里，两个村民正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艰难的踩着泥泞往村子中心走。
那人正是从古堡地牢里被救出来的前村长爱德华。他喝了两碗热粥，换了身干净衣服，总算缓了过来，勉强能站住。
但他显然没准备好面对一个全新的幽木村。
“这…这里是幽木村？”爱德华扶着旁边一栋新房的门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村口的铁丝网，棚子下堆积如山的带血板甲和长剑。远处，一群精灵弓箭手正在巡逻，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杀气。另一边，几十个村民拿着木矛，正在一名精灵的呵斥下练习队列。
整个村庄的气氛完全变了，每个人都在忙碌，显得冰冷而高效。
“我…我才走了几天？这里怎么变成军营了？”爱德华喃喃自语，感觉像在做梦。
站在一旁的神官梅丽，脸上挂着她一贯的笑容，走了上来开口说道。
“荣誉村长，在您被关在铁笼子里的这几天，您弟弟理查先是端了奥德彪的强盗老巢。”
梅丽一项项的数着。
“然后全歼了石磨镇那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兵。哦对了，还收编了整个月歌氏族的精灵。”
“现在，她们也是幽木村的村民了。”
爱德华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理查懒得看他，转身回了地窖。处理这个兄长，远没有整理军火交易清单重要。
……
与此同时，石磨镇镇长府邸。
壁炉里烧着果木，税务官皮特狼狈的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将那份条约呈递到镇长格里高利面前。
“大人…卡尔骑士长和那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兵…全没了。”皮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忘不了在幽木村看到的景象。
“那些铠甲…我亲眼看见的，就堆在村里的棚子底下。我核对过几个编号，都是我们骑士团的装备，错不了。”
格里高利没有说话。他穿着丝绸睡袍，端着一杯红酒。他接过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看完最后一行字，格里高利脸色一沉，将那张纸用力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一个种地的，让我交税？”
他的声音很轻，但跪在地上的皮特却打了个寒颤。他知道，镇长动了真怒。
“大人，那个叫理查的…他手里的武器确实…”皮特还想解释。
“你给我闭嘴。”
格里高利打断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百二十个重甲骑兵。
那是他耗费八年心血和大量财力才培养出的精锐，是他立足王都的筹码。
现在，没了。
连一片盔甲都没带回来，反而成了对方炫耀战功的战利品。
“召集镇上所有民兵，修缮城防，把魔法弩炮都架上城墙。”格里高利的声音冰冷，“明天一早，派快马去王都，递交紧急文书。”
“就说边陲发现叛军，勾结异族，意图谋反，威胁王国商道安全。请求枢密院派兵镇压。”
“是，大人。”皮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格里高利独自站在窗前，壁炉里的火焰吞噬着那张纸团，墨水写就的条约化为灰烬。
他不知道，那张纸是理查给他的最后机会。
下一次送到他面前的，就不会是纸了。
入夜后，雨停了。
理查回到自己的木屋关上门，准备清点古金币，规划下一步的物资采购。石磨镇的威胁近在眼前，他必须尽快将资源转化成战斗力。
他刚在桌前坐下，还没点亮油灯，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那是杀意。
“真是一场精彩的异教徒仪式，没想到一个偏僻乡下的代理村长，手里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好东西。”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声音很近，像贴着他的耳朵。
距离不超过一臂。
理查身体瞬间绷紧，手本能的朝腰间的手枪摸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黑影划破黑暗，一把没有反光的黑色匕首无声无息的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刀锋切开了皮肤，一丝血珠顺着冰冷的刀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