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上掉下个铁疙瘩
炸弹？不可能，任何炼金炸弹都比这玩意儿大得多，而且爆炸前会有剧烈的魔法波动。
“这是什么……”他的话音未落，瞳孔里的那颗铁疙瘩，瞬间炸开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被关在了金色的圣盾里面。
冲击波和无数钢珠破片在直径不足二十米的密闭空间里来回弹射。
能量无法宣泄，每一颗破片都在光滑的内壁上反弹，从新的角度再次切割开路径上的人体和铠甲。
圣盾忠实的执行了它的功能，把所有物理冲击都挡在了罩子里面，包括那些想从里面飞出去的。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突然停了，因为能发出声音的喉咙大多已经没了。
金色的圣盾依然完好无损。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光，能看到里面已经变成了流动的暗红色。
三名随军牧师在爆炸的第一个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身体被撕裂，
他们手中的橡木法杖失去了主人的能量供给，叮当落地。
圣盾随之消散。
金色的光罩化为光点，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藏在另一侧树冠上的艾琳娜，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当圣盾消失的刹那，她看到了现场的惨状。
眼前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分不清哪块是人，哪块是马。
断裂的武器和扭曲的铠甲碎片混在模糊的血肉里。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内脏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再也忍不住，扭过头去，靠着粗糙的树干剧烈的干呕起来。
她活了一百二十年，见识过强大的魔法，
也对抗过凶残的魔兽，但从未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杀戮方式。
这就是一场工业化的屠宰。
她第一次觉得，贪婪的人类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而那个站在两百米外高地上，平静注视着这一切的人类，尤其可怕。
理查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对着下方的战场喊了一句，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幸存精灵的耳中。
“打扫战场，铠甲、武器、马具，全部收起来，一件都别落下。”
他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吩咐仆人收拾餐具。
艾琳娜从树上落到地面，双腿还在发软。
她扶着树干强迫自己站稳，看向那个正从高地上走下来的男人。
“先知大人，这些东西……您要做什么？”
“卖钱。”理查的回答简单直接。
理查走下高地，路过一具还算完整的骑士尸体，没有停顿，
弯腰熟练的将一面胸甲从尸体上扯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空地上。
金属撞在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重甲骑士的全套铠甲，工艺精良，保养得当的话，在黑市上至少值五个金币一套。”他头也不抬的继续评估，
“这些战马虽然死了，但马具和马鞍都是上好的牛皮货，也能值点钱。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几十套，凑一凑，起码能卖出三百个金币。够我再从魔王城进两批货了。”
艾琳娜沉默了三秒。
她没想到答案会这么简单。
这位先知大人，毁灭这支重甲骑士团，目的就是为了这些战利品。
“先知大人，我们会为您收集所有战利品，但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说。”
“我们以后，还会被人类追杀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月歌氏族两百多年，让他们不断迁徙和躲藏。
理查停下搜刮的动作，站直身体，转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也很平静，但艾琳娜却从那平静中读出了一种力量。
“只要跟着我，以后没人能再猎杀你们。谁来，谁死。”
艾琳娜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对着理查双膝跪下，额头贴近被鲜血浸湿的泥土。
“月歌氏族，永远追随先知。”
她身后，幸存的精灵们也都跪了下去。
理查点了点头，没有去扶他们，也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
“很好。”
他简单回应一句，转身继续搜刮战场。对他来说，忠诚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村长理查，你以六颗地雷、三卷铁丝网和一枚手雷的微小代价，全歼了石磨镇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士团。】
【完成隐藏成就：时代的悲歌】
【获得奖励：0.2自由属性点，40枚古金币，战术大师称号】
【战术大师：你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可获得系统辅助，以高亮形式标注敌方单位或阵型的潜在弱点。】
“标注弱点？”理查心里盘算着，“这倒是个好东西，以后对上职业者，能省不少试探的功夫。”
他看了一眼自由属性点，暂时没动。体质已经到了2.0的瓶颈，再加也是浪费，不如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将最后一副还算完好的马鞍丢进战利品堆里，理查从腰间抽出一条干净的布，开始仔细擦拭AK的枪管。
金属枪管反射着林间的阳光。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石磨镇。
镇长格里高利正坐在自家庄园的露台上享用早餐，喝着来自王都的红酒。
餐刀切开鹅肝，空气中是黄油和烤面包的香气。
“大人，骑士团出发已经四个时辰了，按照他们的脚程计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精灵森林的外围了。”管家穿着笔挺的礼服，在一旁恭敬的汇报。
“嗯，卡尔办事我一向放心。”格里高利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该怎么做。那些精灵在山里躲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了血性，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他晃了晃杯子，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今晚之前，精灵矿脉的坐标就会摆在我的桌上。那可是能让我在子爵大人面前挣足脸面的功劳。”
他顿了顿，又用轻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顺便，把那个幽木村拿着铁棍自称‘神眷者’的乡巴佬村长，也一并处理掉。省得以后有什么麻烦。”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为石磨镇辉煌的未来，干杯。”
红酒在杯中荡漾。
他不知道，他这杯酒是给一百二十个已经变成碎肉的骑士送行的。
森林里，血腥味还未散去。
理查擦完了枪管，重新将弹匣装好，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树冠，投向了石磨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