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别拿魔法挑战C4
理查没有回答，他切断了与陈千语的契约连接，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他开始整理刚到手的装备。
整个地下室里，除了他自己沉稳的呼吸声，
只剩下角落里尸体血液慢慢冷却凝固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气味。
地窖沉重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了。
前村长爱德华踉踉跄跄的闯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亚麻布衣服已经变得又脏又破，
脸上满是灰土，还挂着两条泪痕。
他显然是刚刚苏醒，一醒来就冲到了这里。
“理查，我想通了，你说的对，我……我确实不适合当村长。”
爱德华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看着全副武装的理查，眼神空洞。
“但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送死啊！”
他几步冲到理查面前，试图抓住理查的胳膊，却被理查一个侧身轻易躲开。
“奥德彪手下有十几个职业者！十几个！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每个人都能轻松对付十个普通士兵！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一个二阶的阵法师！”
爱德华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那个法师的磐石结界，你知道吗？
以前领主大人派兵围剿另一伙盗贼的时候用过，连军队的重型攻城锤都砸不开！
几十斤的石头砸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所有的箭矢射在上面，就像撞到铁板一样，会直接弹飞！”
他挥舞着手臂，徒劳的比划着。
“你那根会喷火的铁棍威力是很大，可说到底，不也就是把箭矢换成了更快的铁弹吗？
本质上还是物理攻击，根本穿不透的！绝对穿不透！”
爱德华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带着破音的尖叫。
“你去了就是送死！你死了不要紧，可你不能拉上我和整个村子一起陪葬啊！”
“求你了，理查，看在父亲的份上，我们认输，我们现在就跑，带着村民逃到南边去，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
理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
“攻城锤砸不开？”
理查的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因为攻城锤的动能不够集中，几十斤的力量，
在接触到结界的一瞬间就分散到整个接触面上了，连压强都算不出来，自然破不了防。”
理查顿了顿。
“更重要的原因是，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不对称作战。”
爱德华愣住了，脸上凝固成一片茫然：“什么……什么作战？”
理查没有兴趣给他科普，转身从地上那个沉重的帆布包里，
拿出了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英文版特种作战手册，随手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爱德华看。
手册的纸张粗糙，印刷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那士兵的胸前挂着好几枚手雷，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着手枪，
背上还背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炸药包，眼神透过护目镜，不带一丝感情。
“看到了吗？”理查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士兵的图案，“这，叫现代特种兵。”
“他们执行任务，不需要攻城锤，不需要重甲骑士，甚至不需要大规模的军队。”
“只需要一个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用正确的工具，就能端掉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
看着手册上那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爱德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被魔鬼迷惑了心智……”
理查“啪”的一声合上手册，随手将它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我没疯，我只是比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更懂得什么叫战争。”
他一边说，一边检查着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弹匣，确保每一个都压满了子弹。
“你们这些法师，天真地以为一个固定的结界就能挡住所有物理攻击。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当两公斤塑胶炸药产生的定向冲击波，
在千分之一秒内达到几千度的高温和数万个标准大气压的时候，
别说是他那个破石头结界，就是一堵十米厚的钢板，也得给我炸穿了。”
理查抬眼看向爱德华，嘴角微微勾起。
“还有，奥德彪选择在新月之夜进攻，是想利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来压制精灵们引以为傲的夜间视力。”
“但他同样不知道，他以为的优势，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障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在明处，以为自己是猎人。而我，在绝对的暗处，是真正的猎手。这，叫信息差。”
理查的每一个字，都冲击着爱德华的认知。
“他以为自己在小心翼翼地围猎一群待宰的精灵，实际上，他从踏入那片森林开始，就已经把自己和他的全部手下，都送到了我的枪口下面。”
爱德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冲击波，大气压，信息差……这些词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理查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爱德华面前。
没等爱德华反应过来，理查的手掌快速劈在他的后颈上。
“呃……”
爱德华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理查面无表情的拖着他的脚踝，将他一路拖到地窖最深处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来关押盗贼的生锈铁笼子。
“咣当”一声，理查把爱德华丢了进去，然后锁上了笼门。
“在这里好好反省吧，我的‘荣誉村长’。”
理查看着笼子里不省人事的哥哥，声音冰冷。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说完，他转身离开地窖，回到大厅，开始穿戴最后的装备。
沉重的AK步枪斜挂在胸前，他检查了一下插满弹匣的战术背心。
六枚橄榄绿色的M67破片手雷被一一挂在腰带两侧，每一枚都用保险扣固定，确保在剧烈运动中不会意外脱落。
那两块用油纸包裹的C4炸药，连同配套的雷管和引线，被他装进一个防水袋里，塞进了背包最里层，紧贴着背部。
最后，他拿起了那套黑色的四眼夜视仪。
他熟练的将夜视仪的支架扣在早已准备好的头盔上，调整好松紧带，确保它能稳固的贴合在自己眼前。
“咔哒。”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按下了开关。
整个古堡，整个世界，瞬间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清晰的绿色。
每一块石砖的粗糙纹理，墙壁上的每一条细小裂缝，
甚至远处角落里那几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上凝固的血迹，都在他的视野里被放大，清晰可见。
理查走到古堡的窗口，朝着东北方向望去。
那是精灵村落的方向。
奥德彪和他那群自以为是的职业者正在那里狂欢。
他缓缓的拉下夜视仪，视野中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绿色，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时代变了，蠢货们。”
下一秒，他的身影融入窗口的阴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