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进剧组那天，背着一把吉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压得有点塌。
他是程欣的男朋友，唱过几首网剧的OST，嗓子不错，但人不红。
程淼把他安排进顾雨的剧组，名义上是让他体验一下剧组氛围，找找写歌的灵感，实际上是想让他盯着顾雨。
程欣跟他说得很清楚，盯到什么，程淼就给资源。
林源不缺才华，他缺机会。
他写过很多歌，每一首都比市面上那些口水歌好，但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在意一个不红的歌手写了什么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所以他来了，背着一把吉他，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每天在片场晃悠。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红了。
前几天什么都没发现。
顾雨每天准时到片场，准时收工，对工作人员客气，对新人耐心，NG了不骂人，过了不炫耀。
她连喝水都用自己的保温杯，不给任何人下毒的机会。
林源跟程欣汇报的时候语气是沮丧的：“她真的没什么黑料。她连迟到都没有，比我到得还早。”
程欣说继续盯，林源咬了咬牙，继续盯。
第五天，他发现了一件事。
顾雨在休息的时候会看手机，不是刷微博，不是看剧本，是在等人。
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放下，过一会儿再看一眼。
第七天，他知道了答案。那天中午顾雨在休息室里吃完饭，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林源路过门口，余光瞥到了屏幕上的几个字——“上号”。
顾雨在打游戏。
林源的心跳快了一拍。这不是黑料，但他可以把它变成黑料。
女明星打游戏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可以把它包装成顾雨不务正业、沉迷游戏耽误拍戏、深夜打游戏扰民。程欣会满意的，程淼会给资源的。
他继续盯，他想知道顾雨和谁打游戏。顾雨打游戏的时候不会说出来，她只是看手机，弯嘴角，偶尔打几个字。
林源看不到屏幕，看不到她的队友是谁，看不到她在玩什么游戏，看不到她什么时候玩、玩多久。
他只知道她在玩。他蹲了三天，一无所获。
程欣催他，他说挖不出来。
程欣说我姐姐说了，挖出来就给你那首OST。
林源看着这行字，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一周后他在片场遇到了苏泽。
苏泽刚拍完一场戏，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剧本，嘴里哼着什么。
林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苏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点了下头，继续看剧本。
林源说：“你是苏泽吧？我看过你的戏，你演得真好。”
苏泽说：“谢谢。”
林源说：“你平时玩不玩游戏？”
苏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玩。最近在跟雨姐她们五排。”
林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压住自己的声音，用一种“随便聊聊”的语气问道：“五排？什么游戏？”
“塔防，叫星穹守卫。”
“你跟谁玩？”
“雨姐，凤鸣姐，还有裴总和吴医生。我们五个。”
林源笑了，“挺有意思的。”他没有再问，站起来走了。苏泽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他低下头继续看剧本，嘴里又哼起了刚才那首歌。
林源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手开始抖。他掏出手机给程欣打电话，声音在发颤：“挖到了。顾雨在打游戏，跟白凤鸣、苏泽、裴肆、吴正五排。玩的是星穹守卫。”
程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确定？”林源说苏泽亲口说的。
程欣说知道了，电话挂了。
林源坐在车里，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那首OST是他的了，那张专辑是他的了。
他的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那条船，船在往岸上靠。
他闭上眼睛，看到了自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在唱歌。
他等了太久了。
程欣把消息告诉了程淼。
程淼说放出去，程欣问怎么放，程淼说匿名投稿给营销号。
顾雨深夜打游戏，苏泽陪玩，疑似恋情。
程欣说不是五个人吗？怎么就变成两个人了？
程淼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不是笑，“你说三个人大家会信，说五个人大家不会信。因为太正常了，不正常的事才有人看。”
当天晚上，一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微博。
配了两张游戏截图和一段文字解说，截图是星穹守卫的战绩页面，顾雨的ID被圈了出来，苏泽的ID也被圈了出来。
两个ID并排摆在一起，上面写着“胜利”两个字。配文说：“影后顾雨被曝深夜打游戏，苏泽全程陪玩。两人多次双排到凌晨，关系亲密。顾雨新戏正在拍摄中，白天拍戏晚上打游戏，这状态能拍好戏吗？”
评论区又炸了。
有人说顾雨打游戏怎么了，人家下班了不能放松。
有人说苏泽陪玩，他不是顾雨工作室的艺人吗？陪老板打游戏不是很正常。
有人说凌晨两点还在打，第二天不用拍戏吗？
有人说人家拍戏从来不迟到不NG，敬业程度业内公认，打几个游戏怎么了。
也有人说顾雨和苏泽的ID差了好几个字母，明显不是双排是五排，截图里还有三个隐藏ID，应该是把其他人故意截掉了。
程淼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节奏带起来了。
虽然有人在质疑，但已经有人在问苏泽是谁、顾雨和苏泽什么关系、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话题有了，热度有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热度发酵。
顾雨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她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一张黑色的竹炭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拿起手机看到小何发来的消息：“雨姐，你上热搜了。打游戏的事。”
她点开看了看，营销号说她深夜打游戏不务正业，说她跟苏泽关系亲密，说她状态不好。
她看完之后关掉手机继续敷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