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闻言,端茶的手一顿,反复咂摸这几样业态的组合,认真盘算起其中的门道。

    “康养做主力客群,山居度假承接休闲客流,特色农业做体验,再加上研学吸引亲子家庭与年轻人……”

    他低声捋着思路,“四类业态互相导流,客群不重叠又能互补,确实能把场子彻底做活。”

    他抬头看了李小南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敢情你们出来招商,连方案都给定制好了?”

    李小南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沈斌摇了摇头,又谨慎的补了一句:“想法是很绝,可四件事,要想拧成一股绳,听着简单,做起来难度不小。

    研学得对接学校,特色农业要打出名气、搞定产销,度假和康养还得把控服务标准……我怕各自为战,最后变成一锅大杂烩。”

    “这点你放心,”李小南语气笃定,“我们在规划之初,就全考虑到了,已经整体划定了功能分区,能做到互不干扰又动线互通。”

    她顿了顿,看向沈斌:“该政府做的,对接资源、落实政策,我们负责。

    至于运营、服务标准、品牌包装、客源拓展,就要靠你们这种专业团队来牵头。

    大家分工明确,各干各的,绝不会乱。”

    沈斌连连点头,心中的顾虑消散了大半。

    集团生意做的那么大,没少接触地方政府,在资源大差不差的前提下,地方政府的本事和诚意,便尤为关键。

    李小南看出他动了心,又加了一把火,送上最后一份诚意:

    “除此之外,这个项目是宜城市级重点标杆项目,所有审批手续、用地保障、政策补贴,市里一路绿灯。

    前三年税收减免、场地配套补贴、产业孵化扶持,能给的红利,我们全部拉满。”

    沈斌轻轻叹了口气,“小南,你是懂如何拿捏我的,宜城诚意这么足,我要再犹豫,那就真有点不识好歹了,哈哈哈。”

    他一改平时铁憨憨的样子,眼里透着精明,“这样,我回去立刻抽调公司文旅、运营、财务三个部门的骨干,组成专项小组,这两天就进万福镇实地看看。

    一是核对地块、配套、分区规划,二是细化投资额度、运营模式和分红方案。政策红利我们也会逐条核对,保证落地不走样。”

    沈斌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稳赚:“只要实地摸排没啥大问题,合作基本就能定下来。”

    李小南嘴角笑意更深:“就知道你是明白人。我们不求短期暴利,只求项目长期健康发展,政企双赢。”

    “这点你大可放心。”

    沈斌摆了摆手,语气认真,“沈氏只做优质项目,重品牌、重口碑、重长期运营,不搞急功近利那套。

    既然决定入局,自然会沉下心把项目做精、做透。”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先把顾虑聊通,才不会伤了同学情分。”

    他端起茶杯,主动向李小南举了举:“李大书记,祝我们接下来合作顺利。”

    李小南笑着轻轻碰了碰杯,调侃道:“真不用回家跟老爷子商量商量?”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沈斌刚端起来的成功人士范儿,扒了个干净。

    沈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啥,这是我上任以来,首个项目,还是得提一嘴的。”

    两人皆是一笑,方才商场谈判的紧绷感瞬间散去,屋里又找回了老同学相处的松弛劲儿。

    “说起来,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平日里大多就是电话里问候两句,难得凑到一起。”

    他眼中带着几分感慨,顺势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你正好来了海州,今晚我做东,把留在本地的老同学都叫上,叙叙旧,重温一下当年时光,怎么样?李大忙人,赏不赏脸?”

    李小南笑着点头:“主意不错。”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李小南一愣,拿出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收了收。

    她朝沈斌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按下接听键:“毛市长。”

    电话那头传来毛宇宁压不住的急促声音,语速明显比平日快了不少:

    “李书记,您在哪儿?之前省里敲定的高铁站点方案,临时又变了,您方便的话,得来省里一趟。”

    李小南的心猛地一沉,握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基本都敲定了吗?”

    “我刚收到的消息,省里今早收到铁路部门最新的调整意见。邻市临州那边多方奔走,反复陈情,现在已经有倾向压缩沿线站点,只保留市区一座主站。这样一来,丰收西站会被直接砍掉……”

    毛宇宁的语气里满是焦急,“万福康养项目能不能留住高端客源、长远发展,高铁站点至关重要,这事耽误不得。咱们得先碰个头,一起去省里陈情。”

    “我明白了,马上就到。”李小南简短应答,挂断了电话。

    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重下来。

    沈斌察言观色,见她神情凝重,便知事情不小,收起玩笑的神色,开口问道:“出状况了?”

    李小南放下手机,也没瞒着。

    主要这事瞒不住,就算她不说,沈斌也会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倒不如以诚相待:

    “嗯,原本定好的一城两站方案生了变故,上面可能想撤掉万福镇附近的丰收西站,只保留市区站点。不过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

    沈斌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眼神变得特别严肃。

    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交通对文旅康养项目意味着什么。

    万福镇在山区,主打高端疗养、长住度假,要是没了近便的高铁站,外地客流进出要多花不少时间,项目吸引力直接打折扣,董事会那边怕是不好说话了。

    “我先走了。”李小南果断起身,“下次我做东,向你赔罪。”

    “理解,咱同学说这些干啥!”

    沈斌也跟着起身,“小南,我有句丑话说在前头,集团不是沈氏一家的。高铁站能不能落地,对我们后续的合作影响很大。

    你也知道,董事会那群老头子,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