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婚 > 13. 发情
    待在府上无聊,沈岚渝打算去周显仁府上借几本书来看。她一大清早就自己出了沈府,走在街上,闲来无事听听路人的交谈,听着听着,她忽然记起今日是三月初五,她母亲的生辰。

    路程已经过半,再走回府去也是麻烦,沈岚渝抬头看了看天色,索性直接换了方向,出了城门,去了城郊的墓前。

    纵使是三月的天,徒步走十多里地也免不了出汗。

    沈岚渝拿出丝巾擦汗,她累得没劲,风一吹,丝巾就被带走了。

    她的视线随着丝巾从空中落到了湖面,又随着湖水越漂越远。

    沈岚渝感慨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才意识到这下得自己去捡,没忍住,更加情真意切地叹了一遍。

    岸边的栈桥上系着几艘小船,沈岚渝解开绳子,走到船上,拿起木桨划向丝巾的方向。

    风还是大,连带着湖水也在不停歇地波动,沈岚渝伸手去够,连丝巾的边角都没碰到,这倒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沈岚渝趴下身子,手撑在船边,没注意到小船被她压得倾斜,水一浪一浪地往里头灌。

    没一会的功夫,船承受不住,翻了,沈岚渝紧随其后,头朝下,“噗通——”落入了水中。

    她哪会水呀,一瞬间,鼻子,嘴巴,眼睛,耳朵......能进水的地方都被水灌了好几通,感官完全与与世隔绝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四肢扑腾个不停。

    她的身体越发沉重,像是被人紧抓着,拖拽着。

    她这是要死了吗?

    她要坠落在这黑暗之中了,无人知晓,谁会为她的逝去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呢......

    真是难受啊,头也胀痛,四肢像被禁锢,她连扑腾都做不到了。

    她对生死看得那么淡,还有闲心感慨这水的至柔至刚,泼在她脸上像是在扇她巴掌,却又耍起大小姐脾气,恼怒地想:连沈逸都不敢打她呢。

    ......

    “沈岚渝——”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啊——是出现幻觉了吧,听母亲说,这是走马灯,沈岚渝来了兴致,她得睁开眼瞅瞅到底是个什么景象,好不容易死一次,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呢。

    “沈岚渝——”

    这声音......像薛蒙明。

    “是我,是我啊——”

    沈岚渝强撑着睁开了眼,嗯,是他,不过怎么又是他啊,她的母亲呢?

    薛蒙明看着近在咫尺,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他的气刚松到一半,这双眼又给他闭上了?!他慌不择路,毫无章法地晃着她的身子喊道:“醒醒——哎——你别睡过去啊——”

    沈岚渝这下是真的醒了,她撑开一只眼,张嘴想骂他是不是纯心报复她是不是,是不是扇她巴掌了?

    声音还没出来,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薛蒙明拍着她的背,她斜眼蹬他。

    见她缓过来了,薛蒙明说:“你扶住我肩膀,我去把船翻过来。”

    沈岚渝眼睛难受,她闷咳着,又将眼睛闭上,双臂交叉挂在薛蒙明的脖子上,“你......换一艘船,不就好了,咳咳——那么麻烦做什么?”

    薛蒙明忍不住腹诽道:真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家伙。

    薛蒙明:“哪来的另一艘?”

    沈岚渝闭眼说瞎话:“你划过来的呀。”

    薛蒙明一边将船内的水往外泼,一边还得应付身后的人:“我的大小姐。”

    沈岚渝应了他一声:“啊。”

    薛蒙明:“我是游过来的。”

    原以为听到这话她会消停一会,结果就是,他的脑袋被往后扳了,强行与她近距离地对视,“你游过来哒?!”

    沈岚渝惊叹着,还伸着手比划距离。

    薛蒙明见她眼中的血丝淡了,也陪她闹:“不然呢,我去解那些渔民打的结的功夫,你就扑腾不了了。”

    薛蒙明转回头后又抱怨了一句:“不会水还敢下水,这么不靠谱还一天到晚爱一个人出门。”

    沈岚渝听着他的数落负气地咬着唇,突然笑了,那停不下来的劲害得薛蒙明赶紧转过身去看她是不是失心疯了。

    薛蒙明:“不——你这又是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啊——”

    “哈哈,我,哈哈——”

    沈岚渝没说两个字又自顾自地笑起来,薛蒙明见状也忍俊不禁:“你在笑什么啊?”

    沈岚渝:“我在想你直接跳进水里又马不停蹄地游过来的样子,好滑稽啊。”

    薛蒙明:“没你一头扎进水里的样子滑稽,看得我惊慌失措。”

    沈岚渝不笑了,她压着薛蒙明的肩膀,撑起身,这种状态下她也要压他一头:“你又跟踪我啊。”

    薛蒙明毫不避讳:“我要不跟踪你,你就消失了。”

    沈岚渝理亏,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冷了。”

    薛蒙明:“......”

    薛蒙明:“忍忍,船里面水太多了,你坐进去又该沉了。”

    ......

    薛蒙明将沈岚渝扶上岸,把小船重新系回栈桥的木桩上后,径直朝前走去。

    沈岚渝浑身被水浸透,困重又难受,她拖着脚步,走得很慢。

    薛蒙明又折返回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沈岚渝问他:“我们去哪?”

    薛蒙明:“前面那间小屋。”

    沈岚渝:“那间屋子不会是你的吧?”

    薛蒙明:“是。”

    她又开始冷嘲热讽了:“薛二少爷真是大手笔,为了监视我这个小女子,竟然还买了间屋子。”

    薛蒙明:“你就庆幸吧,还有一间屋子。”

    沈岚渝:“我很庆幸啊。”

    ......

    薛蒙明拉着沈岚渝的手,沈岚渝被动地跟在他的身后,被他牵着走。

    沈岚渝没看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偶尔被地上的碎石绊得踉跄一下,他会转回头和她对视,问一句“没事吧?”,再嘱咐一句“小心些。”。

    匆匆一瞥间,薛蒙明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又琢磨了一会,才觉察出异样的来源,她的眼中,是不舍。

    可是为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是不舍呢,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哪有什么需要割舍的?

    唉——大概是他的理解能力太弱了吧,读不懂她眼中的意味。

    ......

    小屋内设施简陋,别说火墙,火地了,就连火炕和碳炉都没有,沈岚渝心道:进不进来有什么两样。

    薛蒙明招呼她随便坐,沈岚渝环视一圈,就一把木椅,一张床,床离得近,她便坐到了床上。

    薛蒙明将还在滴水的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见她坐下,叫了一声“哎——”

    沈岚渝低头一看,木床因为她身上的水,颜色深了一片。

    她没起来,对薛蒙明说:“你叫我坐的。”

    薛蒙明:“把湿衣服脱掉再坐,好吗,你这腿本来就叫痛的,待会风湿了更难熬。”

    沈岚渝不愿说自己错了,犟道:“懒得脱。”

    薛蒙明没招,只得走到她跟前,伺候这位大小姐脱衣。

    沈岚渝乖乖地坐在床边,抬着两只胳膊,仰头看着他。

    薛蒙明偏过脸去,转身将她脱下来的衣服也挂到了椅背上,位置不够,他左右调整,都不满意,便一直调整。

    沈岚渝:“师哥。”

    薛蒙明听见沈岚渝叫他,放下了手上的衣服,看向她。

    这次他看懂了,也被触动了。

    薛蒙明不想再被这眼神焦灼,他快步走上前去,将沈岚渝的脑袋抱进怀里。

    他一点,一点地将胸腔里的气吐出。

    怀里的人不老实,又喊他“师哥”,热气呼在他胸膈处,他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他的手顺势而下,从她的后脑勺,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脊背。

    从小到大的接触,这些肢体上的亲密对他们而言习以为常,激不起他们心中的涟漪,但是在这冷湿的状况下,他们切实地感受到了抱团取暖的含义。

    薛蒙明的手在沈岚渝的背上摩挲,□□的温暖激起了心里的悸动。

    “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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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岚渝又唤了他一声,那么轻,像是回不去的梦境。

    沈岚渝继续说道:“给我些甜头吧。”

    他薛蒙明当然乐意给,他能给的很多,但怀里的这位想要什么,他猜不准。

    薛蒙明摸着手下还在往外渗水的里衣,他说:“我待会去给你买件干净的衣裳吧。”

    沈岚渝没回他,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腰侧。

    薛蒙明发痒,轻笑着缩了身子躲开她。

    可沈岚渝却不似玩笑,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再次伸手摸上了他的腰侧。

    薛蒙明不会不懂她眼中的意味,他收起了笑意,蹙眉问道:“你做这种事情是要干嘛?”

    他难以置信,不得不开口再次确认:“难道......你真的要做吗?”

    沈岚渝:“就做啊,你难道不想吗?你不想吗?”

    被她这么看着,这么直白地问,那些被薛蒙明刻意忽视的,涌动的,满溢到肿胀的情欲充斥到全身,不止是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周身的血管也随之跳动,无数倍地放大着他此刻地感受。

    他是动了情,但他做不到像个动物一样,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的状况下,对眼前的人发情。

    他们还剩下一件里衣和一件内衣。

    湿透的衣服贴在肌肤之上,手心的温热那么地清晰,避无可避。

    薛蒙明往后退了一步。

    沈岚渝的手没了依靠,垂在床边,她冷声询问:“你嫌弃我与别人有染?”

    薛蒙明垂下眼,不去与她对视:“不是。”

    沈岚渝站起身,走向他,凑到他视线之内,执着地要个答案:“那是什么?”

    薛蒙明不答,她便替他说:“是你回去可以找侍女发泄你的欲望吗?”

    薛蒙明猛地抬眼看向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不想你我这么偷偷摸摸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岚渝打断了:“你偷摸做的事情还少吗?这间屋子不就是你用来偷摸的?”

    沈岚渝示弱道:“你回去有地方泄火,我没有啊——薛蒙明,你不要那么自私好不好?”

    薛蒙明压抑着,克制着,也被那些情绪支配着。

    他忍无可忍,突然发作,将沈岚渝推坐到了桌上,沈岚渝吃痛,闷哼了一声。

    薛蒙明不愿看她,他紧握着她的两只手臂,将头抵在她身上,他的声音那么地无奈,悲痛:“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吗?!”

    “像你一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地活着?!”

    “你什么都可以不顾虑,你多么地肆无忌惮啊?!”

    ......

    沈岚渝的视线一点点地下移,她看着眼下痛苦,挣扎的人,一阵无言。

    她仰了仰脖子,等眼中的泪晾干后,她伸手将薛蒙明推开,走下了桌子。

    沈岚渝:“我以前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被动失去所有之后,就顺其自然,理所应当了。”

    沈岚渝想出去,薛蒙明拉住她的手,不愿让她以这般模样公之于众。

    谁也没挣开手,谁也没道歉,他们分不清谁的话更狠,算不清谁错得更多。

    ......

    沈岚渝回到沈府后去了沈家的祠堂,终归是她母亲的生辰,刚才没祭拜成,现在也得来祭拜。

    她拿起案台上摆放的香,凑到烛火前点上,插到了香炉中。

    香烟袅袅,沈岚渝朝着她母亲的牌位致歉,“母亲,我刚才在您的坟前放浪了。”

    沈岚渝想起刚才自己的生猛直接,也叹为观止,确实是不成体统,也不怪薛蒙明反应那么大。

    她抬手覆在上腹,揉了揉,刚才被那个人的脑袋抵得生疼,她想起来不自觉地笑了。

    沈岚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动静惊得转身看去。

    秦之正猛地推开祠堂的门,逆光站着,本就来者不善,这样一来,更加凶神恶煞。

    沈岚渝有些懵了,她从来都没见过秦之正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了?

    沈岚渝试探道:“......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