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如晦那个书呆子都能找到这里,我要是找不到,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白东君沉默了片刻。

    “你是谁?”

    女子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朝他伸出手。

    “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姜,姜晚棠。沈如晦跟你说过的那六百三十七人里,排第一的那个。”

    白东君没有握她的手。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下来:“你是她的人?”

    “我是她父亲的人,”姜晚棠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但眼底的笑意已经褪去了几分,“她父亲救过我的命,我这辈子欠他一条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她说完,不再理会白东君,径直走向后院。

    白东君没有拦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姜晚棠掀开门帘走进去,听见她的脚步声在后院停下,然后是一片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白东君开始不安,开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跟过去看看。

    然后他听见了墨倾歌的声音。

    “晚棠姐。”

    三个字,很轻,很轻。

    轻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白东君停下脚步,站在门帘的这一边,没有掀开。

    他听见姜晚棠的声音响起来,没有了方才的慵懒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近乎哽咽的沙哑。

    “小歌。”

    “我来接你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

    白东君站在门帘后面,手里还攥着方才擦碗的那块布巾,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不是她们世界的人。他不懂什么虎符令,不懂什么三万铁骑,不懂什么六百三十七个旧部。他只是一个开了间破酒肆的落第书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的菜新不新鲜、明天的药钱够不够。

    但墨倾歌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的时候,他还是听见了。

    “我不能走。”

    白东君的手一顿。

    “为什么?”姜晚棠问。

    墨倾歌沉默了很久。

    “这里很安全。”

    “安全?”姜晚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小歌,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吗?曹军的十二路追兵,孙吴的暗哨,还有那些——.”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在这里?这间破酒肆,这个穷书生,他能护得住你?”

    白东君在门帘这边苦笑了一下。

    说得没错,他确实护不住。

    “晚棠姐,”墨倾歌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不是在躲........”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

    姜晚棠的声音变了:“等什么?”

    墨倾歌没有回答。

    白东君站在门帘后面,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墨倾歌说的“等”,和他有关。

    这个念头荒唐得可笑。他算什么?一个逃难的落第书生,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她能等他什么?

    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就像那天夜里她说“以前没有,但今天——”的时候,那种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门帘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