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平淡,像流水一样。

    但苏暮雨知道,不会一直这样。

    那天下午,阿九跑进来,脸色不对。

    “苏公子,有人来了。”

    苏暮雨放下斧头,走到谷口。

    外面,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走。

    没有队伍,没有兵卒,只有一个人。

    穿着一身灰袍,走得很慢。

    走近了,才看清那张脸。

    皇帝。

    苏暮雨的眼睛眯了一下。

    皇帝走到谷口,停下。

    他看着苏暮雨,笑了。

    “苏公子,朕来找你了。”

    苏暮雨没说话。

    皇帝也不恼,就站在那儿,背着双手。

    “周远死了,朕自由了。”

    他看着苏暮雨。

    “朕来谢谢你。”

    苏暮雨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皇帝笑了。

    “周远死了,他手下的人投了朕。朕想知道的事,都能知道。”

    他看着苏暮雨。

    “苏公子,朕没有恶意。”

    苏暮雨没说话。

    墨倾歌从山谷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墨姑娘。”

    墨倾歌没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不信朕。但朕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苏暮雨。

    “周远死了,朝廷里那些想害你的人,也都被朕清理了。没人会再来找你们。”

    他顿了顿。

    “朕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苏暮雨看着他。

    “说完了?”

    皇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说完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苏公子。”

    “嗯?”

    皇帝站在那儿,背对着他。

    “那块免死金牌,你留着。有用。”

    他走了。

    苏暮雨站在谷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坡后面。

    墨倾歌走到他身边。

    “你信他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信。”

    墨倾歌看着他。

    “那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暮雨看着那个方向。

    “有一部分是真的。”

    墨倾歌愣了一下。

    “哪部分?”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她。

    “周远死了。”

    墨倾歌想了想。

    “那另一部分呢?”

    苏暮雨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天。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等着看。”

    他们在山谷里又过了半个月。

    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阿九每天出去打探,回来说外面很太平,没人提苏暮雨,没人提往生塔,没人提那场大战。好像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墨倾歌的地里,那些花开了。白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的,在风里摇来摇去。她每天去摘,插在那个旧罐子里,摆在窗台上。

    那天傍晚,苏暮雨坐在门口,看着那些花。

    墨倾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暮雨。”

    “嗯?”

    “你在想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在想,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墨倾歌看着他。

    “你想结束吗?”

    苏暮雨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被夕阳照得红红的脸,看着她微微笑着的嘴。

    他摇了摇头。

    “不想。”

    墨倾歌笑了。

    “为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因为你在。”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