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要活着。”
苏暮雨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墨倾歌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
墨倾歌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
“他说,会有人替我来找你。”
她看着他。
“他说,那个人,会喜欢你。”
苏暮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倾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他还说——”
她顿了顿。
“让我替他也喜欢你。”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笑起来像风一样的嘴。
他忽然想起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活着。”
“替我们活着。”
他懂了。
墨倾歌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
但苏暮雨没有躲。
他握住那只手。
“我会的。”
墨倾歌笑了。
笑得比月亮还亮。
那天晚上,他们在废墟里过夜。
墨倾歌靠在半堵墙上,苏暮雨坐在她旁边。月亮升起来,照得整片废墟都是白的。
墨倾歌忽然开口。
“你那个姑娘,还好吗?”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
墨倾歌点了点头。
苏暮雨想了想。
“应该还好。”
墨倾歌看着他。
“你不后悔?”
苏暮雨摇了摇头。
“不后悔。”
墨倾歌笑了。
“为什么?”
苏暮雨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等的是你。”
墨倾歌没说话。
但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苏暮雨低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脸很白,眉眼很淡,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在冰晶广场的寒潭边,她从冰柱里渗出来,一滴水珠,化成一个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会是他等的人。
现在知道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不知道哪里的花香。
苏暮雨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看着那半堵她和苏昌河一起长大的墙。
他忽然开口。
“墨倾歌。”
墨倾歌没睁眼。
“嗯?”
苏暮雨想了想。
“以后,我陪你看日出。”
墨倾歌睁开眼睛。
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望着。
然后墨倾歌笑了。
“好。”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天。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
他抱着她,等着太阳升起来。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笑着看他们。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彤彤的,照得整片废墟一片金黄。那些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那些被风沙磨平了的断壁,都在阳光下泛着暖洋洋的光。
墨倾歌还靠在苏暮雨肩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做了什么梦。苏暮雨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