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明天我去给她爹娘上坟，告诉他们一声。”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暮雨和阿荷。
月亮很亮，照得满院子都是白的。那几只鸡早就睡了，缩在墙角，偶尔咕一声。
阿荷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耳朵，看着她垂在脸边的头发。
他忽然开口，“冷吗？”
阿荷摇了摇头。
苏暮雨站了一会儿，又说，“那我送你回去？”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回哪儿？”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我住隔壁村，走过去要半个时辰。”
苏暮雨想了想，“那我送你。”
阿荷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好。”
两个人走出院子，走进那片月光里。
路很长，但走得很慢。
阿荷走在他身边，走几步就看他一眼，看一眼就笑一下。
苏暮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笑了，他就也笑一下。
走到那个土坡的时候，阿荷忽然停下。
她指着远处，“那儿就是我住的村子。”
苏暮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片黑影，隐约能看见几间房子的轮廓，还有几点灯火。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阿荷看着他，“你明天还来不？”
苏暮雨想了想，“来。”
阿荷笑了，“那我等你。”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就送到这儿吧。”
苏暮雨点了点头。
阿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风吹过。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
“明天早点来！”
她笑着，跑进村子里，不见了。
苏暮雨站在村口，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
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个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走进柴房，躺下。
干草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温温的。
他想起阿荷刚才的样子，想起她踮起脚亲他那一下，想起她跑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明天早点来。”
他笑了一下。
闭上眼睛。
第二天，苏暮雨起得很早。
他劈了柴，挑了水，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了，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笑了。
“急什么，还早着呢。”
苏暮雨没说话，但脚已经往门口挪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苏暮雨走出院子，朝那个村子走去。
走到那个土坡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阿荷。
她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看见他，眼睛就亮了。
“你这么早？”
苏暮雨点了点头，“你也是。”
阿荷笑了，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
“我哥说，让你中午去家里吃饭。”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丑女婿总要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