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继续说话喝酒。

    肉很香。

    肥的瘦的都有,炖得烂烂的,一抿就化。

    苏暮雨吃了很多。

    阿荷忙完了,端着一碗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够不?”

    苏暮雨点了点头。

    阿荷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吃。

    旁边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有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太阳照下来,暖洋洋的。

    阿荷忽然问:“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苏暮雨嚼着肉,没立刻答。

    咽下去,他才说。

    “不知道。”

    阿荷看了他一眼。

    “那就先待着。”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已经站起来,端着碗走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往西偏了。

    他走得很慢。

    河水在脚边流,哗啦哗啦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土坡,想起那棵歪脖子树,想起那三个人还在睡的时候。

    不知道他们醒了没有。

    不知道他们看见他留的水囊和袍子没有。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他。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站在桥上,看着河水往下流。

    流得很急,打着旋儿,看不见底。

    他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走。

    走回老太太家。

    院子里,老太太正坐在那儿剥豆子。

    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肉好吃不?”

    “好吃。”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剥豆子。

    苏暮雨在她旁边坐下。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阿荷问我去哪儿。”

    老太太没抬头。

    “你怎么说?”

    “不知道。”

    老太太笑了。

    “那就不知道呗。”

    她剥开一个豆荚,豆子掉进盆里,啪嗒一声。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苏暮雨没说话。

    他看着盆里的豆子,一颗一颗,绿的,圆的。

    看了很久。

    太阳落下去了。

    天黑了。

    虫又叫起来。

    他坐在院子里,听着虫叫,听着风吹过院子的声音。

    听着厨房里老太太忙活的响动。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苏暮雨在老太太家过了第一个月。

    没有大事发生。

    每天天亮起来,劈柴、挑水、修东西。老太太想吃什么,他就去河边捞鱼,或者去阿荷家换块肉。太阳落山,他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阿荷还是隔三差五来。

    有时候送菜,有时候送米,有时候什么也不送,就坐在院子里和老太太说话。她说话的时候,苏暮雨就在旁边修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

    看一眼就继续修。

    第二个月的时候,老太太让他帮忙翻后院的地。

    那块地荒了很久,草长得比人高。苏暮雨拿锄头一点一点挖,挖了整整三天,才把草根都清干净。

    老太太撒了种子。

    “种的什么?”他问。

    “菜。”老太太说。

    他没再问。

    菜苗长出来的时候,第三个月过去了。

    那天傍晚,阿荷来了。

    她站在篱笆门口,没进来。

    苏暮雨正在院子里劈柴,抬起头看她。

    阿荷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走了。”

    苏暮雨握着斧头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