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叫来了仔仔。

    仔仔垂着头,站在她面前,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害怕自己自作主张的“改良”会引来斥责。

    毕竟她现在是掌管他们的典狱长。

    而不是之前那个随时和他们玩乐,温柔对待他们每个人的那个人。

    墨倾歌手指拂过那处修补的痕迹,

    墨倾歌:" 你做的?"

    仔仔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仔仔:" 是。"

    墨倾歌:" 手艺不错。"

    只是三个字。

    没有奖赏,没有更多的话语。

    但仔仔却像是得到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耳根悄悄红了。

    一直低垂着的头,几不可查地抬起了一点点,飞快地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天晚上,他回到囚室,躺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偷偷地笑了很久。

    姐姐……夸他了。

    第二次,是在医疗室。

    一名囚犯在劳动中受伤,伤口需要缝合。

    当值的狱医手法粗糙,正准备下针。

    路过的墨倾歌瞥了一眼,眉头微蹙。

    她目光扫过旁边正在安静擦拭医疗器械的仔仔。

    墨倾歌:" S-6,你过来。"

    仔仔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东西,顺从地走过去。

    墨倾歌指着那狰狞的伤口,

    墨倾歌:" 缝好它。要好看。"

    这个要求很奇怪。

    在这座监狱,活下去才是首要,好看无关紧要。

    但仔仔明白了。

    他洗了手,接过针线。

    当他拿起针时,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依旧是安静的,但那份安静里透出了极大的专注和自信。

    他的手指稳定得不像话,穿针引线,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终缝合的伤口,针脚细密均匀,几乎像一道装饰性的纹身。

    墨倾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一些需要精细操作,或者涉及到“美观”的杂活,会偶尔落到仔仔头上。

    比如,为墨倾歌私人区域更换的窗帘系上特定样式的结。

    为她需要伪装的某个道具进行做旧处理,甚至有一次,是为她修剪一盆快要枯死的,不知谁送来的小盆栽的残枝。

    他每次都完成得极其出色,且毫无怨言。

    他从不像小辛那样主动靠近,从不像胡枫那样眼神拉丝,他甚至很少直视她。

    他只是在她可能需要的时候,默默地出现,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他最大的快乐,就是在她目光偶尔扫过他完成的工作时,极轻微的颔首,或者没有任何表示,但她下一次依然会选择让他来做。

    这就够了。

    他知道自己不像哥哥们那样各有耀眼的长处。

    他不够强大,不够聪明,不够疯狂,也不够阳光。

    但他有他的细心,他的巧手,他的安静守护。

    就像他曾能为自己和哥哥们设计出完美伪装,帮助他们逃离追捕一样。

    现在,他也可以用这双手,为她修补衣衫,处理好细微的琐事,让她在冰冷的世界里,能偶尔感受到妥帖的舒适。

    夜深,仔仔躺在冰冷的床上。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

    这双手,能易容,能执刀,也能穿针引线。

    他想起了被捕那天,想起了哥哥们。

    最终,思绪定格在她接过那件修补好的衣服时,指尖无意中掠过他手背、一刹那的微凉触感。

    他轻轻蜷缩起手指,仿佛要将那转瞬即逝的冰凉握在掌心。

    他将脸埋进枕头,像守护一个最甜蜜的秘密,沉沉睡去。

    于他而言,能这样无声,不被驱逐,存在于有她的世界里,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