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枫猛地睁开眼,望向墨倾歌。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声的控诉与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冲破金属的禁锢。

    为什么?

    为何独独对他这般苛刻?

    给予触碰,给予特殊,却吝于听他一句完整的心声?

    墨倾歌仿佛洞悉了他的思绪,唇角微扬,俯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轻若耳语:

    墨倾歌:" 因为你的声音……太吵了。"

    墨倾歌:" 会扰了我的心绪。"

    她吐息间的暖意萦绕在他耳际,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可话语的内容却如冰刃,刺穿他所有防备。

    原来,不是忌惮他的蛊惑,不是担忧他的秘密。

    仅仅是因为,嫌他聒噪。

    嫌他那些无法抑制的情感,扰了她的清静。

    巨大的屈辱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宁愿她像对待旁人那般,纯粹地利用,干脆地惩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赐予一丝虚幻的温暖,又亲手将其碾碎。

    凝视着他眼中翻涌的痛楚,墨倾歌似乎终于满意。

    她直起身,轻轻抬手。

    夜零上前,解开了他唇间的束缚。

    重新获得言语自由的刹那,胡枫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唇瓣轻颤,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如深海,随后低下头,将前额轻触在她脚下的地毯上。

    一个全然臣服的姿态。

    他认了。

    无论是作为玩物,作为囚徒,还是这条连低鸣都被禁止的犬。

    他都认了。

    只要能在她身边……

    墨倾歌垂眸凝视着脚边这具温顺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身躯,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酒杯边缘。

    她忆起初遇时,他优雅从容地与她对弈,眼底藏着猎手的光芒。

    想起他部署任务时冷静睿智的模样。

    也想起他在梦焰岛囚室中,望向她时那震惊而破碎、仿佛世界倾覆的眼神。

    真是……美丽又可怜的猫儿。

    她欣赏他的能力,欣赏他的容貌与身躯,沉醉于一切的一切……

    但她不会说破。

    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墨倾歌:" 起来。"

    墨倾歌:" 今夜,留下。"

    胡枫身形微震,抬起头,眼中骤然绽开一抹近乎绝望的亮光。

    他沉默地起身,跟随她走向典狱长的内室。

    缰绳时松时紧。

    而他,早已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甘愿在她的掌控下,沉沦窒息,也没关系,只要是她。

    内室的灯光被调到最暗,只剩一层朦胧的暖色,勾勒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张力,潮湿……

    胡枫熟悉她的反应,熟悉她的呼吸,熟悉她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意味着什么……

    他的指尖,他的气息,拂过所有能牵动她心绪的每一处……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一个执着的探索者。

    以他独有的方式,无声诉说着深藏心底的渴慕与执念……

    墨倾歌在他的贴近间,心防如春冰渐融……

    意识浮沉之际,她感觉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脑袋迷迷糊糊,眼神迷离……

    胡枫眸光骤然幽暗,就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