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浴桶之中的男人分明不清楚情况,而慕康霖已经把药小心的喂到了他的口中。
即使是身上已经有了些温度,但娄沐晟仍然没有开口吃药。
他像是已经昏的太久,几乎丧失了求生的本能。
慕康霖见状,不由看了一眼旁边的院正,眼底只有些局促与尴尬。
那院正也是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慕康霖直接就把药喂到了自己的嘴里,掐着娄沐晟的下巴,渡给了他,淡淡的药也撒在了娄沐晟身上一些,慕康霖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如此反复折腾了一遭,慕康霖小脸泛红,眼底还带着些无奈的疲惫,可眼神又是望着娄沐晟,带着些担心。
病人仍然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意思,那些热气也慢慢的消散。
慕康霖一根一根的把针拔了下来,又叫了镇北侯府的奴才们过来。
“先把小侯爷放在床上吧,如果他不能醒过来,那……我们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了。”
说到最后,慕康霖的语气还带着一点坚决。
众人对视之后,迅速的就把娄沐晟从浴桶之中捞了出来,又拿了干净帕子,细细替他擦拭掉身上的水珠。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才小心的把娄沐晟放到了床上。
虽说,他此刻的脸色多了些红润比之之前瞧着要好一些,但只要不醒来,就仍然有问题。
“我会留守在这里,小侯爷没醒来之前,我将一直陪伴着他。”周围那些人投来的视线,而慕康霖只是干脆的说出了这句话。
袁夫人已经派了朱嬷嬷留守在这里,她自己则去佛堂之中,跪着为儿子静默祈福去了。
“慕姑娘,没那个本事,还是别胡乱揽活,否则……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未可知!”朱嬷嬷瞧着慕康霖那干脆果断的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言辞间却带着淡淡的讥诮,犹如嘲讽般的开口。
可心神疲倦的慕康霖却懒得与她费着口舌上的功夫。
若娄沐晟今日醒不过来,便证明她判断有误,冲喜之事,也必然能成。
若真让卢冰萧做了镇北侯府的侯夫人,往后,她只会更嚣张跋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到那时候,她总是拼尽全力的想要翻案,镇北侯府也自会有人按住这件事情,不许声张的!
娄沐晟对她,本就是知根知底,一旦成了婚,他们那短暂的,已经破碎过无数次的联盟就更不像样了。
一整夜的苦苦等待,慕康霖的精神已经绷紧,她看着仍然不曾醒来的男人,心中有些难受。
不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如潮水一般翻涌着,将她彻底覆盖在了那片汪洋之中。
无尽的绝望与恐慌,还有那些报仇无望的恶念缠绕着她,慕康霖的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却仍然紧紧地握住了娄沐晟的手。
“小侯爷,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你快点睁开眼睛好不好?”慕康霖轻声呢喃着,黑眸里的委屈更浓,灼热的泪水砸在了娄沐晟的手臂上。
像是让他有所感应一般,指尖轻轻颤了颤。
而慕康霖的眼前,却已经被泪水所覆盖,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全部事情!
无论是施针,还是用药,而且,还是极为凶险的药物,若娄沐晟当真醒不过来,他会死掉的!
“你用了那药,如果三天之内不能醒,我就只能替你收尸了。”
慕康霖压低的声音呢喃着。
赌上一场,结局兴许不尽如人意,但卢冰萧想要嫁进镇北侯府冲喜的机会,也是完全没有了。
只是,她还没有亲自报仇,没有替慕家那些人洗清在身上的种种污名。
想到这里,慕康霖只更加用力的伸手按住了娄沐晟的手指。
“快点醒过来吧。”
娄沐晟则是十分艰难的缓缓睁开了眼眸,他所看到的,就是在自己的眼前已经哭成了泪人的慕康霖。
心中某一处,瞬间变得酸酸软软的,娄沐晟也顾不上无力,只慢慢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眼角的那一滴泪。
灼热而又滚烫,似乎带着一个人全部的情意,汹涌而澎湃的将娄沐晟包裹了。
慕康霖在感受到那些动静时,她瞪大了眼眸,只有些诧异的看向娄沐晟,甚至顾不得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疼。”娄沐晟苦笑着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四肢百骸,犹如重组了似的。
身上的各处经脉也好像要断裂了一般,明明,他昏迷之前,所受的伤还没有那么重。
可现在,这些疼痛涌上来时,就好像要联手要了他的性命似的!
“疼就对了,这种药虽然凶险,可若利用得当,是能让你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慕康霖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还扬起了些许笑容。
娄沐晟只是苦笑一声,并没有再过多的责怪慕康霖,有时候,这些疼痛也是一种新生!
朱嬷嬷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那些太医,原本,众人已经预料着,娄沐晟醒来的几乎十分渺小。
可在慕康霖的一番行动之下,竟然当真把这半只脚跨进鬼门关的人拉回来了!
“小侯爷老奴这就去告诉夫人,您都不知道夫人这几日为了您的事情,每日都苦苦熬着,人都瘦了一圈呢!”朱嬷嬷惊喜的大声开口。
令有其他的太医,正在细细的帮娄沐晟搭脉诊治着,不多时,袁夫人就穿着一身素衣,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床上精气神勉强不错的娄沐晟,袁夫人的心里只有浓浓的惊喜:“我的儿,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这次可将为娘吓惨了!”
她说着,伸手就抓住了娄沐晟的手,轻巧的将慕康霖推搡到了一边,转而便将最近所发生的喜事说给他听。
“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来看你时遇刺了一位名门千金,以身仗义相护,你又正好在昏迷之中,所以,我们便商定,让你二人成婚冲喜!”
这冷不防的话语,让娄沐晟不免有些惊诧的拧着眉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