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慕康霖的眼泪滚滚而落,整个人都分明的显出几分受伤,看上去倒可怜兮兮的。
他们二人的矛盾,袁夫人的心中清楚,一个李芳苒,娄沐晟看不上,那这京城还有不少的名门贵女,就算是全部请进镇北侯府也无所谓!
于是袁夫人紧锣密鼓地便开始张罗了起来,又主动去了书房找娄沐晟。
这几日,他习惯性地将自己关进书房里,与这些繁琐俗事为伴,仿佛如此就能够将心中的那些烦躁消解。
“你如今倒是愈发懒散了,连出门相看女子,都不大愿意?”袁夫人直截了当的开口,黑眸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儿子现在并无心结婚,此事还是之后再议吧,母亲,您就别再白费心思了。”娄沐晟的话说的冷硬,又很是直接。
看他满心满眼似乎在为另一人牵挂,而又有所神伤的模样,袁夫人先是一顿,露出了了然的冷笑。
不过,看娄沐晟如今的模样,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她就还有机会慢慢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袁夫人的表情只缓和了几分,还带着一抹嘲弄,踱着步子迅速就走了出去。
“既然小侯爷这几日心情不好,那你就看着点,别让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进来打搅了他。”踏出书房的那扇门时,袁夫人对着旁边的阿明警告了一句。
阿明连忙点头。
袁夫人走出娄沐晟的小院,就见慕康霖小心翼翼的拿着修好的箱子,里面是还有一点药材的气息。
她拧着眉头,只暂时按捺住了:“侯府之中,宝贝不知有多少用不着你将这些穷酸之物送到他的面前。”
听到这话,慕康霖微微一顿,又露出一点苦笑,只低着头并不反驳,但心里却很是难受。
“这几日,我儿为朝堂琐事而烦忧,你聪明一些,莫要随意去打搅他了。”袁夫人再度冷声警告着。
陪在她身旁的朱嬷嬷倒是想出了个主意,低声道:“夫人院中不是有一枝花,开的不大好了,不如……让慕姑娘去帮忙看一看?”
“也好,你将这药箱放下之后就直接来我院里吧。”袁夫人心领神会淡淡的吩咐出这句话,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主子传召,慕康霖不敢不去。
她草草地将这些药材放好,便迅速的去了袁夫人的院子之中。
室内的花花草草都被园中下人养得很是精细,看着生机勃勃的。
慕康霖的心里带着几分疑惑,却乖乖的站在那里,并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询问,老老实实的做好一个透明人。
“你也知道我这园子内的花木十分精细,也是价值不菲,府中奴才有胆大妄为之辈,妄想……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偷偷售卖,你可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袁夫人正在修剪着花木,见慕康霖过来,只是笑吟吟的挑眉询问着。
那话语里带着一点寒凉的杀气,让慕康霖警惕了些,她跪在地上乖乖的摇头,眼中显出几许懵懂无知。
“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听说这盆海棠在外面已经价值千两白银。”
袁夫人自顾自的笑着开口,她口中的数目说的极为随意,可却又清清楚楚的将现实摆在了慕康霖的面前。
镇北侯府,便是一株花木都能达到上千两,奴才大抵是最不值钱的!
“这几日府中也要再添些奴才了,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若是想要身契,本夫人也能满足你。”袁夫人看着慕康霖诧异震惊的模样,只是淡淡的开口,给了她一个极好的出路。
对于奴才而言,能争得一个姨娘一辈子留在主家身边,这才是最好的出路。
可若是能够出去,便是嫁给小门小户为妻,也总比在这大家族之中勾心斗角做妾要好。
慕康霖一时抿唇无言,心中却只觉得更加难受了一些。
袁夫人不是会突兀的说出这些话的人,她与娄沐晟本该是一条心。
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娄沐晟想要将她从府中赶出去了?
“奴婢蠢笨,只知道好好伺候主子,其他的事情,不敢妄想分毫。”慕康霖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脑袋磕在了地上,并不敢抬起。
袁夫人对慕康霖的这句话,只是啧了一声,找出几许不满:“你这丫头也是会说漂亮话了,你敢说……你没有让一辈子留在侯府的心?”
侯府对于慕康霖而言,像是另外的一个家。
这段时间,她在娄沐晟的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也知道了许多,心中自然是眷恋的。
可是,慕康霖也从未曾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她不过是一个勉强被主子疼爱的奴才,是没资格索要什么的!
“奴婢自然有过妄想,可……”
“有这样的妄想便已经足够大逆不道了,我今日叫你过来,只是因为你不该留在这里了,你肆意妄为,已经破坏了府中规则。”
“我儿向来心慈手软,懒得与你这贱婢多交谈,所以,便由本夫人出面做这个恶人。”
袁夫人打断了慕康霖的话语,指尖微微勾了勾。
朱嬷嬷便拿着足够的金银走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将东西砸在了慕康霖的面前。
“这些东西,无论你是嫁人,还是独身一人,都足够令你衣食无忧的了。”
“夫人怜悯仁慈,你只需离开府中,从此之后,莫要再妄想靠近这里就够了。”
听着朱嬷嬷审判一般的冷冽的话语,慕康霖只觉得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有冷风从里面灌了进来。
她端着这一盘子的金银,却不知能去往何处!
但无需慕康霖做这个决定,朱嬷嬷立刻就找来了布帛,将这些东西,草草的一裹,直接就塞到了她的手中。
府中的下人也识趣,将慕康霖连拖带拽的赶了出去。
看着镇北侯府的大门,慕康霖心中愈发的伤心。
娄沐晟分明说过,会保护她,可如今为什么不要她了?
雨水飘摇而下,落在慕康霖的身上,她强忍着心痛,跪在镇北侯府门前行了几个大礼,这才迷茫的往外走。
天地之大,何处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