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嬷嬷本是想来看看慕康霖的惨样,还没走进就见。娄沐晟带着她出去,躲得那叫一个快。
“这小狐狸精。”
直到娄沐晟和慕康霖的身影彻底消失,朱嬷嬷才敢骂出声来。
“这才不过几天?就勾得小侯爷走哪带哪,早晚禀明主子把这贱人赶出去!”
只是她这恶毒心思,左右烦不到慕康霖那去就是了。
“小侯爷。”
慕康霖有些木讷地上了马车,不自觉想起上次在此的暧昧,赶忙选了娄沐晟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可不想在马车上被吃干抹净。
“躲那么远作甚?”娄沐晟挑眉看她:“活像我要吃了你般。”
可不就是要吃她。
慕康霖耳垂通红,闻言恨不得把头埋进领子里去,娄沐晟却已悄然挪了过来。
他起了戏弄之心,抬手攀上慕康霖披风前的绳结,果然见小姑娘惊慌失措按上他的手,“小,小侯爷。”
娄沐晟却不管她,慢腾腾地抽开那绳结,慕康霖无奈,只能咬唇闭上了眼。
她本就生得极好,玉骨冰肌,如今闭着眼两颊绯红,一副任君采之的模样,倒真的让娄沐晟的呼吸乱了几分,险些假戏真做。
意想中的羞窘没有发生,慕康霖后知后觉睁开眼,正见娄沐晟好整以暇看着自己。
“这绳结怎么系得这么丑?”
娄沐晟说着又将那绳结重新系上,面上反倒多了些不解,明知故问:“怎么还把眼闭上了?”
“奴婢……”
慕康霖又羞又悔,只觉得脸上热得要烧起来了,好在马车终于在景苑前停下。
京城文雅会,便是慕康霖从前做闺阁小姐时便听说过。
能来参会之人,无疑不是京中才名颇盛的才子,随便拿出一个放出去,都是名门清贵将带来不小的轰动。
今日能跟着娄沐晟前来,慕康霖倒是多了些好奇,却没想方进门便被盯上了。
娄沐晟步子快,又一向是不羁的性格,没走几步就将慕康霖落得老远
“小侯爷。”
“小侯爷安好。”
“小侯爷今日依旧是丰神俊朗啊!”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起,慕康霖连带着进了漩涡中心,瞧她虽衣着不凡,但远不及贵人的服饰,多是猜测她身份的。
“不知这位小娘子是?”
慕康霖发髻已挽起大半,谁都不会将她当成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
茂深折扇一挥,见众人眼中尽是惊艳,忍不住抢先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这位可是小侯爷新收的丫头,姿容皆是一绝,我就说啊,她……”
刺啦一声,茂深得意在慕康霖面前挥舞的衣袖应声裂开。
是娄沐晟出手了。
“本侯的人也是你能指的?”
一切发生太快,旁人都以为娄沐晟用了什么精巧的暗器,只有最近的慕康霖看清他以掌风出手,利落干脆,非经年内力绝不可得。
好在即便有几人注意到娄沐晟身手,也很快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
为了个通房在文雅会与人翻脸,娄沐晟果然还是那个出格的纨绔小侯爷。
“真是一出好戏。”
远处的萧敬端坐案边,冷笑出声,像娄沐晟这样的混东西,若是没有家世撑着,跪下给他提鞋都不配备!
旁边亦有两位世家公子,闻言倒是对视了眼不敢跟腔。
谁不知萧小将军和小侯爷自有便是对头,又有上一辈的积怨在,萧敬更看不起不学无术的娄沐晟。
只是方才那看热闹的话,萧敬有资格说,他们可不敢。
若是叫那个不开眼的传出去,娄小侯爷非找茬收拾他们不可。
萧敬没等到同伴应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竟是直接走了过去。
“今日可是咱们的文雅会,小侯爷带个低贱女子来此,莫不是想坏了大家的规矩?”
这话倒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但凡京中的才子,哪个没点风骨傲气的?
偏偏娄沐晟枉顾身份,自己喜欢和不入流的丫鬟在一起就算了,还要带来景苑拉低他们的身份!
慕康霖抿唇,并未因萧敬的话有任何失态。
她还以为这些是多清贵之士,如今看来照样是以家世论贵贱,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哪来的狗叫?”
娄沐晟头都没抬,拉着慕康霖拂袖坐下,旁侧有琴声传来,倒勾起了他的兴味。
他素爱把玩慕康霖的手,白玉柔荑,润如羊脂,不知抚起琴来该是何等养眼。
“可会抚琴?”
慕康霖有些讶异娄沐晟忽来的兴致 犹豫了下,还是缓缓摇头。
“奴婢不曾学过。”
“今日倒是个好时候。”
娄沐晟彻底将萧敬无视,抬手唤来小厮。
“取本侯的琴来!”
萧敬被晾在一边,想起父亲的叮嘱,到底生把脾气忍了回去,只是望着娄沐晟的眼底几欲喷火。
娄沐晟,等到侯爷府垮台,有你跪下求我的时候!
正想着,萧敬只听身侧传来阵阵艳羡的声音。
“竟然是溯念!”
“这,这真的是古琴溯念吗?不是相传此琴早随着空慧大师圆寂后不知所踪了吗?没想到,竟会再现在小侯爷手上!”
就连萧敬,也没忍住伸长脖子打量着那琴。
瞧着倒像是溯念。
“小侯爷,此琴颇有渊源,若是真的还好,就怕是哪个不开眼的伪造出来蒙骗,那才是有损侯府威名啊!”
萧敬折扇轻摇,就差没直接说娄沐晟眼瞎被赝品骗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
娄沐晟轻嗤,只一句就气得萧敬再没了声音,脸上青白交加。
铮——
不等萧敬再次开口,娄沐晟已随手拨弄了下琴弦。
琴声铮鸣,如同万籁磐钟,空谷回响,回荡无穷。
萧敬被琴声镇住,再说不出这是赝品的话,娄沐晟这溯念,竟然是真的。
饶是慕康霖不太懂溯念琴的渊源,也能听出其中不俗,再回首,娄沐晟却已拉着她的手放在琴上。
“试试。”
慕康霖如今已了解娄沐晟的性子,说一不二,便再没有推拒,略显笨拙地弹了几个碎音。
“好听。”
娄沐晟满意叩手,好似没注意到周遭才子暴殄天物的眼神。
不是看不上慕康霖吗?可再眼馋他的溯念,也只有看着慕康霖乱弹的份了。
娄沐晟收心放在慕康霖身上,简单两句指点,干脆直接覆着她的手教了起来。
李芳苒在远处看着,只恨不得把慕康霖撕碎自己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