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长他断我桃花运 > 3. 雨
    自从当众下跪求“结缘”那事儿发生后,沈易柔就无法正视李谒渊这个人了。

    越看这道士同桌越不顺眼,心里总怪怪地发毛,好不自在。

    反观李谒渊此人,脸皮之厚浑不在意,一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脸上一点儿也不尴尬,依然如常地同她打招呼、聊天、请教作业。

    是的,李谒渊数学成绩奇差,在班级倒数第一第二横跳,沈易柔之前好心指导过他几次。

    但那件事之后,沈易柔不打算对他“好心”了。

    班级里无聊的同学很喜欢凑对打趣,之前就有谣言说李谒渊和她在谈恋爱,或者说俩人一个冷脸萌一个小太阳,好磕的cp什么。

    沈易柔实在不愿让自己处在流言旋涡的中心。

    于是,她决定开始冷处理二人本就浅淡的同学情谊。

    他笑着打招呼,她视而不见。

    他高高兴兴凑近谈天,她生人勿近地别开脸,一副不耐烦的冷淡模样。

    他请教不懂的习题,她趴在桌面佯装自己困了,让他去问别的同学。

    沈易柔这副态度,临近的同学们早就习以为常,都没说什么,非常热情地邀请李谒渊和他们一起聊天、写作业。

    李谒渊好几次看了看沈易柔的后脑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渐渐地,他终于不常来打搅她。

    没有多少同班同学知道李谒渊同她“表白”的事情。

    沈易柔的上学日常重回平淡。

    一个人,安静,专注,自我,心无旁骛。

    孤僻的好处就是全部的心思都能放在学习上。

    本次期中考大考的成绩下来,沈易柔当之无愧班级第一,年段排前十名。

    她不仅是特殊病情的照顾对象,还是老师眼中炙手可热的京北预备役优等生,老师们既欣慰又心疼她的刻苦努力。

    虽然平时与同学们交际不多,但班级同学对沈易柔都是怀揣一股敬畏佩服之情的,觉得她好厉害、好神秘!像牛人自传里的主角,没人会对需要照顾迁就沈易柔的病情而有意见,自发地不去打扰她。

    日子原本应该一直平淡下去。

    南城入夏之后,开启了漫长的雨季,一个月偶尔会下几场不大不小的降雨。

    意外就发生在一个暴雨天。

    如丝细雨还好,若不幸遇上大暴雨的天气,就是沈易柔的噩梦了。

    下雨天意味着面对拥挤的人群。

    重重雨幕之下,教学楼门口挤满了等雨停的学生,走廊里全是穿插的雨伞和裹着湿气走动的人们,在地面留下污水混杂的连串脚印。

    雨天代表着麻烦加倍,沈易柔得胆战心惊地警惕人群。

    更糟糕的情况是,她今天忘记了带雨伞,这对她而言是极其罕见的事。也许是近日总有些心烦意乱的原故吧,情绪总不在状态。

    晚上的作业已经完成大半,沈易柔收拾好书包后,便不想再回班级写作业了。

    她选择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独自发呆,等待人少了,再走。

    她妈妈沈云女士工作繁忙,经常加班到八九点,很少有机会来接她回家。

    沈易柔早已习惯了独立自主应对困境。

    多等几十分钟而已。

    站在远离楼梯口的门廊下,这儿经过的学生少。

    沈易柔抵着书包背靠墙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她,不要有不认识的人来和她搭话,更不要有好心人过来跟她分享同一把伞。

    她的病使她对平凡的善意也充满恐惧。

    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走出某班级的后门,手里拿着一柄超大号的雨伞,她是最后一个放学的学生。正与沈易柔面面相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似乎想说什么。

    沈易柔即刻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透露出“请不要来找我说话”的意思。

    那女生犹豫一下,撑伞走开了。

    沈易柔松了口气。

    然后继续等雨停。

    等了十来分钟,雨却越下越大。

    不巧的是,楼上被教师拖堂的班级突然下课了,她所站位置一侧的楼梯口忽然涌下来一窝正撒欢的学生。

    “!”

    沈易柔如临大敌。

    眼见那些毛毛躁躁的学生冲刺而下,沈易柔只觉得心脏都揪紧了,潜意识滋生的惊惧正沿着脊背飞速上爬。

    不能。

    不要。

    不要碰到她。

    身体蜷缩,天旋地转,视野模糊之际。

    一道明黄的高饱和色块倏然挡在面前,宛若天降一般,占据她全部的可视范围。形成一个小小的黄色包围圈。

    在四面雨声与人声交织的嘈杂里,沈易柔慢慢抬起脸,望向眼前人——

    居然是、李谒渊?

    她有点出乎意料。

    只见少年双颊泛红,因急速奔跑而气喘吁吁,在他脸颊、发梢上凝聚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身上套着一件亮黄色的薄雨衣,雨衣下摆堪堪到大腿的长度,其上印着某牛奶品牌的广告图案,大概是购物附带的赠品。他的校服裤腿早被暴雨浇透了,布料紧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肌肉线条。

    双臂牢牢撑在墙面,他以一个保护的壁咚姿势,将她与身后那群莽撞奔走的学生们隔离开。

    “赶上了……”

    刚放学那会儿,李谒渊就注意到没带伞的沈易柔。可他自己也没带伞,书包里只有一件薄薄的雨衣,正想问她需不需要时,沈易柔已经避他不及地走远了。

    下雨天,自然不好摆摊算卦,晚自习也取消了。李谒渊决定早点回住所打坐修行。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正所谓出家人不可一日不修行。

    慢条斯理穿好雨衣,拉低兜帽,少年踏入雨幕,走出校门。

    行走十几分钟,天空雨势未减,依稀电闪雷鸣。就在李谒渊快要抵达住所时,不知何故,他眉心突突跳个不停,心中泛起不安。

    不行!

    得回去看看。

    几乎是足不点地,周身雨花溅起,黄色的身影一路绕开障碍物飞跃向学校。

    等冒雨急匆匆赶回教学楼时,展眼看到了蜷缩在走廊角落里的沈易柔。

    果然。

    ……

    沈易柔着实是没有想到,李谒渊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记得他早就离校了啊。

    亲眼看着那抹显眼的黄色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学校大门处。

    “你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拨开雨衣帽檐,李谒渊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抬手捋了把湿淋淋的头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尽可能平复喘息:“……担心你。”

    沈易柔一愣,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她明明冷了他好多天,他也逐渐减少找她说话的频率。

    她以为两个人已经变成陌生同学的关系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以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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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谒渊会讨厌这个不近人情的人。

    毕竟没人喜欢用热脸贴冷屁股。

    可李谒渊偏偏……喜欢贴。

    沈易柔表情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面前淋成落汤鸡的少年爽朗笑笑,露出标志性的小白牙,心中对她是一点儿芥蒂也没有。他声线清亮宛如摇响的铃铛:“早知道沈姑娘没带伞,这不,担心你回不了家呀!”

    “幸亏道爷有先见之明,哼哼。”他一侧嘴角挑起,露出傲娇得意的神色。

    “你……不用管我的。”沈易柔发白的嘴唇有点抖。

    “怎么能不管呢,沈姑娘可是在下未来的结缘对象。”

    “我才不是什么结缘对象……”她眼底无光,“你找错人了。”

    李谒渊沉默地看着她,只道:“舍你其谁。”

    侧目一望,见整栋楼的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解身上的雨衣。

    沈易柔再度警觉起来,诧异盯着他脱衣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青天白日我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你穿雨衣啊。”他把雨衣从身上扯下来,抖了抖水珠,坦然递到她面前,“先穿上,我送你回家。”

    “不用。”

    “你住哪儿?家远不远?”

    “我说不用。”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李谒渊皱了皱鼻子,一滴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淌下来,“这个天气,你再淋雨会感冒的,感冒了容易免疫力下降,而免疫力下降了更容易招——”

    想起她胆小,他及时住了口。

    “更容易招什么?”沈易柔问。

    “没什么。”他把雨衣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反正我不怕淋雨,天生至阳体质,寒气无法侵入身体,淋雨也不会感冒。”

    这是真的。他从小就没感冒过,阳火太旺,什么病毒细菌靠近就被他的体温烤死了,天然消毒杀菌体质。

    沈易柔看着他手里的雨衣。

    明黄色,很惹眼,同他这个人一样。

    雨衣内侧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不能碰。

    任何带有别人体温和气息的物体,对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倘若触摸到物品上残留的气息,很大概率会坠入幻觉,这是非常难受的体验,尤其是在一个公共场所,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说了不用。”沈易柔再度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带着防御性的态度。

    李谒渊有点儿怔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雨衣,又看了看沈易柔紧绷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嗐,我怎么忘了这茬!”

    “抱歉啊,沈姑娘,差点忘了你不能碰带有人气儿的东西。”

    李谒渊退后两步,将那件雨衣摊开了,自己穿过的一面晾在栏杆上,任凭密集的雨水冲刷掉残存的体温和气息。

    水能洗掉人身上的味道和不干净的东西。

    尤其是无根之水。

    这期间,沈易柔站在那儿,看李谒渊一个人忙活不停。

    等雨水把雨衣冲洗干净,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包没用过的面巾纸,将湿漉漉的雨衣平铺在地,仔仔细细把上面的水珠擦拭抹去了。然后举至她眼前,像个邀功的孩子般乐呵道:“沈姑娘,可以穿了!”

    少年眼眸亮亮地同她对视。

    沈易柔看着他,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小水珠,晶莹剔透,仿佛一眨眼就会落下来。

    像邻居姐姐下雨天贪玩出门捡球的小金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