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谨行十分享受江云舒的惊讶表情,以为江云舒十分感动,办完这场生日宴,之前的事情就彻底翻篇了。

    段谨行坚持要为江云舒办一场极尽奢华的生日宴,江云舒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

    段谨行为官事忙,丞相府里的宴席从来都是江云舒操办。

    哪怕是江云舒的生辰宴,也并不例外。

    段谨行从公账里拿出八百两银子办生辰宴,江云舒能扣下四百两当私房,依旧办得风光体面。

    生辰宴也是一个难得的交际机会,江云舒还没想好以后如何与段谨行相处,但她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支撑,才能不依赖丞相夫人这个身份。

    江云舒要办生辰宴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收到帖子的人家立刻精心准备生辰礼,一时间京城铺子里顶尖的首饰都贵了两成。没收到帖子的人家,都绞尽脑汁地想要求来一张帖子,自知求不来帖子的人家,便想办法把生辰礼送进丞相府。

    连与世隔绝般的谢府,都在传丞相要为丞相夫人大办生辰宴。

    江昭华在谢府里当最低等的粗使婢女,一朝跌落尘埃,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生不如死,过得麻木又痛苦。

    她瞧不起其他粗使婢女,与所有人关系都很差,因此平日里根本不知道外头的消息。

    可是这一回,江云舒的生辰宴场面极大,议论经久不衰,传到了江昭华的耳朵里。

    江昭华听到谢府里的粗使婢女们用极尽羡慕的语气,谈论着丞相要为丞相夫人大办生辰宴。

    “丞相与丞相夫人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呢。”

    “天底下竟然有段丞相这样完美的男人,竟然有丞相夫人这般命好的女人。”

    “听说丞相夫人有倾城之貌。”

    “我听说丞相夫人非常贤惠……”

    江昭华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谁啊?哪个丞相?哪个丞相夫人?”

    粗使婢女们告诉她:“当然是段丞相,段谨行啊!”

    江昭华听到这个名字,不敢相信:“段……段谨行?”

    粗使婢女告诉江昭华:“就是前些年连中三元的状元段谨行,当初骑马游街的时候,整条街都挤满了人……”

    江昭华一阵眩晕:“段谨行当丞相了?”

    “那丞相夫人是谁?丞相夫人肯定换人了对不对?”江昭华疯了一样抓住对面的粗使婢女。

    粗使婢女吓了一跳:“你瞎说什么呢?丞相夫人怎么会换人呢?丞相和夫人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江昭华尖叫道:“没换人?还是江云舒?”

    “江云舒凭什么当上丞相夫人?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别人不知道江云舒是什么样的人,江昭华还不知道吗?

    江云舒是她见过的最懒、最馋、最一无是处的女人!

    苍天不公,二妹妹竟然这样好命,才德兼备的自己却这么命苦!

    江昭华气得大病一场,高热不退。

    谢府并不苛待下人,下人生病后会请郎中来医治。江昭华喝了郎中开的药,依旧高热不退。

    生死边缘之际,江昭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度过了自己的半生。

    梦里,她死于这场高热,可她死后重生了!

    重生的她,提前知道皇帝会驾崩,段谨行会官至丞相,于是她和江云舒换了亲。

    江昭华在梦中激动万分,以为她和江云舒换了命,这一世轮到她当丞相夫人,江云舒当粗使婢女。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江昭华的意料。

    她嫁给段谨行后,段谨行根本没当上丞相,更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段谨行恨她入骨,亲手杀了她。

    江云舒进宫后,皇帝驾崩,她既没有殉葬,也没有成为谢府的粗使婢女,而是成为九千岁谢凛最宠爱的女人,谢凛捧着权势送到她手中……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无论她嫁给谁,都没有江云舒好命!

    “凭什么?”江昭华大喊着,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谢府的下人房里,依旧还是谢府的粗使婢女,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郎中告诉她,她已经烧了七天七夜,非常凶险。不过她求生意志极强,如今既然醒了过来,就不会再有生命之忧。

    “接下来好好喝药、养病,万万不可再动气了。”郎中叮嘱道。

    江昭华病好后,继续当自己的粗使婢女,但她始终忘不了生死之际的那一场梦,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太详细了,仿佛她真的那样活过一辈子。

    她开始格外留心外头的消息,发现梦中很多事都能与现实对应上。

    江昭华终于确定,自己做的那个梦,竟然是真的!

    黄粱一梦,或许她当真经历过那样的一世……

    江昭华咬紧牙关,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机缘,她不甘心在谢府里当一个粗使婢女一直到死。

    这一回,她一定要过得比江云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