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 32.第 32 章
    沈长风手中的红缨枪猛地一挑,枪尖与剑尖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峤南的剑被震得微微偏移,虎口一麻,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枪。

    沈长风借着势头又追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与枪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石阶上,冬至和林楚楚坐在一起,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双方的对战。

    林楚楚从兜里拿出一把瓜子,塞进了冬至的手里,抬了抬下巴,对着冬至问道。

    “你觉得他俩谁能赢?”

    冬至接过林楚楚手里的瓜子,一脸骄傲自信地回道。

    “当然是我家公主了!”

    “你就这么自信你家公主能赢?”

    “当然,楚楚小姐,您是没见过我们在校场上策马奔驰、持枪对战的公主。那时候公主在塞外,那可真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那你们公主在塞外这三年过的好吗?”

    “除了偶尔的糟心事和经常受伤之外,公主在塞外可比在这皇都活得顺心自由多了!”

    林楚楚眼里划过一丝深意,轻轻“奥。”了一声。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沈明珠这三年确实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暗杀。

    冬至怕自己说多了,生怕自己说漏嘴,只好含糊着转移话题。

    “楚楚小姐,我们还是继续观战吧。”

    冬至不禁在心里轻嘘一声。

    还好,还好,公主提前交代过,不要跟皇都的人说起塞外的事。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多说。

    要不然,差点就在楚楚小姐面前露馅了。

    只见此时,沈长风眼神一凛,长枪猛地一转,横扫而出,如同一团火焰,冲着陈峤南手中的剑而去。

    只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彻底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沈长风持枪对着对面的陈峤南,轻声道。

    “你输了!”

    陈峤南看着跌落在地上的剑,垂着头,难掩内心震动。

    “我输了。”

    沈长风把手中的枪一转,对着陈峤南。

    “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为什么?

    “陈峤南,你眼里太干净了,缺少了杀意。”

    说着,沈长风拿着枪,挑起了地上的剑,把剑重新扔给了陈峤南,大喝。

    “再来,陈峤南,这回让我看到你身上的斗志!”

    陈峤南捡起地上的剑,眼神中闪过冷冽,对着沈长风又刺了上去。

    沈长风这回连动都没动,直接把他的剑挑到了地上。

    “再来!”

    陈峤南再次捡起剑,这次眼里的冷意又比之前多了几分。

    十招之内,他的剑再次被沈长风挑下。

    沈长风转了转手里的红缨枪,对着他又说道。

    “再来!陈峤南!”

    陈峤南再次从地上捡起剑。

    这次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剑意比刚刚更盛了几分,冲着沈长风又刺了上去。

    结果二十招之内,剑又被沈长风挑掉。

    沈长风看着地下的剑,冷冷地看着他。

    “再来!”

    陈峤南看着地上那把反复被打落的剑,又望了望对面沈长风那张平静的脸,狠狠用脚一踢,将剑远远踢离了自己身边。

    “沈长风,你要是想羞辱我就直说,别用这种方式戏耍我!”

    沈长风看着地上被他踢远的剑,平静地望着他,问道。

    “这就放弃了?”

    陈峤南看着她眼里明晃晃地嘲讽,咬着牙,喝道。

    “再来!”

    这回陈峤南的剑三十招内,再次被沈长风给挑了下去。

    还没等沈长风开口,陈峤南恶狠狠地望着沈长风,喊道。

    “再来!”

    剑再次被挑落在地。

    “再来!”

    陈峤南从地上再次捡起剑。

    “再来!”

    一次次挑起,一次次捡起。

    “再来!”

    “再来!”

    “再来!”

    林楚楚看着沈长风一次次挑掉陈峤南手里的剑,眼中的焦急再也掩饰不住。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迈开步子,正要上前劝解。

    冬至见林楚楚焦急上前的模样,连忙拽住了她,劝道。

    “楚楚小姐,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劝了,公主这是在熬鹰呢!在我们塞外,这可是训练士兵的一种方法。”

    “熬鹰?”

    “楚楚小姐,您不觉得,亭林少爷身上差一份男儿的血性和锐气吗?他身上没有那股破釜沉舟的冲劲!亭林少爷,若是想要挣脱出家门荣耀的束缚,可这心里要是没有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又怎能成功?所以,公主这是在拿自己给他练手!”

    林楚楚听到冬至的话,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皇都城,没有人比自己和沈明珠更了解陈峤南。

    她们两个远比其他人要看的清楚。

    陈峤南看似日日吊儿郎当、逗猫遛狗,其实他藏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只不过,陈家并没有给他一个可以随意做自己的机会。

    陈家乃簪缨世家,书香传家。

    陈家子弟自呱呱坠地起,便肩负着家族的期许。

    家中子弟皆一心扑在科举之路上,皆以考取进士进入官场视为无上荣耀。

    大夏科举停摆三年,如今,皆以世家门第方才能举荐入仕。

    身为陈家长房唯一的嫡系嫡子亦不能幸免。

    即使陈峤南打小对家族的繁缛礼节深感厌倦,对学堂夫子讲的枯燥的课业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但他也不能自己选择放弃。

    陈峤南自小几乎日日逃课,每天穿梭于街巷之间,这逃课的次数多了,夫子便将他逃课的事告知了陈峤南他爹陈临川。

    每当陈临川知道他擅自逃课,便会让他在祠堂罚跪,以示惩戒。

    这罚跪罚多了似乎也不能阻挡陈峤南逃课的心思。

    一来二去,陈峤南早已将祠堂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卧房。

    即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依旧照管不顾的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亏待自己。

    直到有一天,陈峤南他爹实在被他逼得忍无可忍,亲自拿着戒尺,对着他噼里啪啦地一顿乱打,这才让陈峤南乖乖地在书院暂时消停了一段时间。

    谁成想,没过多久,陈峤南又重新恢复了往日不学无术的模样,继续肆意妄为了起来。

    林楚楚和沈明珠自小,见惯了陈峤南挨打后鼻青脸肿的模样。

    记得有一次,陈峤南可能把他爹真惹急了。

    他爹手里拿着他挂了鸭蛋的小考试卷把陈峤南打狠了。

    直接把陈峤南打得一个礼拜都下不了床。

    那时,林楚楚眼泪巴巴地看着床上遍体鳞伤的陈峤南,一边心疼地哭着鼻子,一边给他上药。

    站在一旁的沈明珠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陈峤南,攥紧了衣角,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陈峤南父亲的戒尺扔进厨房的灶台里烧成了灰,这才解了心中的恨。

    后来有一次,陈峤南去林府找林楚楚,偶然看到了她家兵器库里的兵器,这一看便彻底着了迷。

    于是,他常常在半夜里偷偷摸摸地拿着剑,一个人慢慢操练起来。

    这事他是不敢告诉他爹和他祖父的。

    大夏的朝堂上,文官和武官素来不和,有理无理,两方都要为自己争三分。

    陈家刚好都是以文官为首,自是讨厌极了那些舞枪弄棒的武官,所以陈峤南只能把自己练武的事情,瞒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林楚楚和沈明珠这两个与陈峤南要好的朋友,也被他瞒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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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次,两人在马场赏月时,偶然发现了陈峤南练武的事。

    只不过当时她们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破罢了。

    林楚楚看着庭院中两人对战的身影,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便对着冬至沉声问道。

    “陈家的事有了结果?”

    冬至听出了林楚楚话中暗含的意思。

    她用的是“有了结果”,而不是“有结果了吗”。

    可见面前的楚楚小姐肯定是猜到他们查到了点什么,只是差证据确凿而已。

    冬至知道瞒不住她,点了点头。

    “这月十九,有人见到陈家四小姐与王家的李姨娘在寺庙偷偷见过面。”

    林楚楚一听,眼睛顿时一眯,当下问道。

    “你确定是陈家四小姐?可是看清了?”

    冬至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派去的人看过李姨娘的画像,应该不会弄错。”

    林楚楚不知为何,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庭院中的两人,对着冬至说道。

    “你就在这守着他们吧,我估计他们今天可能要打一整天。我去给他们准备一些活络经脉的草药,好让他们打完后能泡泡药浴,免得明天浑身酸痛。”

    说着,林楚楚又对着王叔吩咐道。

    “王叔,麻烦您今天帮忙准备一点亭林爱吃的饭菜,对了,顺便再准备两坛好酒,三年未见,今天我们三人打算赏赏月,叙叙旧。”

    王叔见状,应声答道。

    “一切都听楚楚小姐的安排,您尽管放心!”

    林楚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庭院,再也没看庭院中的两人一眼。

    估计今晚有的闹了,她要趁现在赶紧去补补觉!

    陈峤南衣衫渐渐被汗浸湿。

    他看着对面平和喘气的沈长风,心中微微诧异。

    他从楚楚那里听说了沈明珠这三年过的并不轻松,但却未曾想到,三年的塞外风霜竟将她磨砺得如此内敛。

    锋芒深藏于鞘中,仿若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那个幼年时与他在马场上恣意奔驰、笑得一脸明媚的女孩,早已在历经风霜后长大成人。

    这也是陈峤南自沈长风回皇都后,他第一次如此正式而认真地抬头打量她。

    一头乌黑的长发束于高冠,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她的脸颊少了少女的娇憨,整个面容变得清丽了起来,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与傲然。

    虽是女子,却无半分娇柔之态。

    她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

    她手中的那柄红缨枪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这样的沈长风对于陈峤南来说,是陌生的,莫名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敬意。

    沈长风目光如水,依旧语气平常清冷地问道:“还来吗?”

    陈峤南看着她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高不可攀的冰山模样,咬着牙,喊道。

    “再来!”

    沈长风眉梢轻佻,没有说话,直拿着手里的枪就对着陈峤南冲了上去。

    两人瞬间又再次打斗在了一起。

    太阳渐渐西沉,月上柳梢。

    沈长风低头望着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陈峤南问道。

    “还打吗?”

    陈峤南一个鲤鱼打挺:“打!再来!”

    说完又冲着沈长风刺了过来,这次剑尖划过枪剑,沈长风虎口被猛地一阵,挫到了麻筋,手当下一酸,红缨枪瞬间被震在了地上。

    沈长风看着地上的红缨枪,对着陈峤南目光柔和,声音轻柔。

    “陈峤南,你赢了!”

    陈峤南拿着手里的剑,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红缨枪,语气带着不自信地问道。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