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 53.第 53 章
    沈长风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殿下再好,身为储君,他不也败了,死了,不是吗?”

    裴商序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冷意,拿着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奥?听坊间传闻公主与已逝的太子殿下自幼感情甚笃,今日倒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公主口中听到与坊间传闻不同的回答。”

    沈长风面色不变,伸手拿起茶杯,垂眸轻轻饮茶。

    在茶气的晕染下,她的眉眼有种朦胧的疏离,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耳闻和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不是吗?裴大人,既然您选择了科举入朝为官,我当然相信您一定不会两眼空空、淡泊名利。”

    裴商序没有想到沈长风会在自己的面前如此直白从容,心里也来了兴致。

    “公主真是快人快语啊!”裴商序说道。

    避而不答,含糊其辞。

    “我愿成为大人扶摇直上的青云梯,助大人一臂之力!”

    沈长风起身对着坐在木椅上的裴商序尊敬地深深行上了一礼,颇有一种诚心诚意邀请贤臣的谦卑。

    裴商序静静地坐在木椅上,没有起身,只是目光柔和如水地望着她,举手之间颇有魏晋文人的洒脱。

    他面上虽装的坦然洒脱,但是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如何信你?公主不会以为,跟裴某说几句俏皮话,裴某就会信了你,然后把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吧?公主应该不会如此不谙世事。”

    裴商序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弯腰行礼的沈长风,眉眼都不抬一下,话中藏着遮掩不住的嘲讽。

    沈长风见裴商序如此讥讽,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恼意,直接弯腰起身,甩了甩身边宽大的衣袖,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含笑直视着他,淡淡开口。

    “难道大人不觉得,裴家这只雄狮已经蹲踞的太久了吗?

    想当年裴家身为世家名流之首,鼎盛之时,门户之内人群熙攘的模样,在有些人的脑海里是永远挥之不去的。

    我猜,裴大人心中也一定忘不了这家族鼎盛人群熙攘之时的盛况。

    要不然,您也不会脱离了族谱,毅然决然地踏进官场,您这么做不也是想要让世人重新记得裴家吗?

    你告诉那些在暗地里看裴家笑话的人,裴家还没倒!裴家还在!即使世家中不断洗牌,但是裴家的名字依旧在列!”

    裴商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复杂地朝着沈长风望去。

    “裴家?名声?世家?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缥缈无望的浮云而已。我裴商序为何要在意这些虚名,连我都不在意的东西,你猜,裴家会在意这些虚名吗?

    不知公主可知,当年的一场三王政变,裴家死了多少青年才俊,荒野的乱坟岗里又竖起了多少的无名碑?

    裴家早已不像以往般繁盛了,它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折腾了,公主。

    裴家繁盛的枝叶到我们这代也不过只剩我们兄弟姊妹廖廖四人,再加上裴砚这个后辈了。

    公主觉得在这场权势的角逐中,您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您值得裴家把全部的身家都赌在您身上吗?您值得吗?

    说句不好听的,您担得起裴家赋予你的期待吗?你担得住吗?”

    沈长风摩挲着木桌上的木纹,猛地抬头向着裴商序直直看去。

    在他面前丝毫不遮掩自己眼里的野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我不信裴家没有再次登顶的熊心,而我需要裴大人,同样您一样也需要我。大人需要一个化蛟为龙的契机,裴家亦如此。

    我要为阿娘和兄长洗刷污名,他们不该像如今一样敛去姓名,浑身沾染着满身的污名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要让世人都知道我的母后和我的太子哥哥并没有谋反,这一切不过是有些人泼在他们身上的脏水!

    以此,我愿赌上我这条性命,竭力抗争的人身上总有一种不信命的孤勇不是吗?”

    刚刚进门时裴商序嘴里提及阿兄时,眼中那抹复杂含有深意的眼神。

    她没有错过。

    她要借自己的口来试探裴家是否真的参与到阿娘和兄长的谋逆一案中。

    或者说,裴家是否了解整件谋逆案中的详情。

    她要试探裴商序,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裴商序眼神一暗,推着皮球,滴水不漏地平淡开口。

    “公主,那是你们皇家的事,何必让裴家卷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成王败寇,他们已经败了不是吗?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是胜利者来书写,至于,清白有那么重要吗?”

    “清白当然重要!”

    裴砚眼神不停地在沈长风和裴商序两人之间徘徊。

    直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差点僵掉,裴砚才装傻乐呵呵地和着稀泥。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饭桌上就别聊这些了,再不吃,菜就凉了!”

    沈长风和裴商序眼神不停地在空气中你来我往的交锋,相互在话语间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最后沈长风先一步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了桌子上的一块鱼,放进了裴商序的碗碟里,收起眼里的深意,嘴角带着浅浅地笑意。

    两人之间顿时化干戈为玉帛,春风化雨。

    “鱼跃龙门,祝大人仕途一帆风顺。愿大人如愿所偿!”

    裴商序眼神都没抬,反而把碗里夹来的鱼,放到了裴砚的碗里。

    “多吃点,看看你都瘦了!”丝毫没有理会对面的沈长风。

    裴砚:小舅舅真虚伪,你刚刚还说我壮呢!让我砍柴呢!

    裴砚看着碗里被夹来夹去的鱼,直接毫不介意地放进了嘴里,不停地咀嚼了起来。

    “赶紧趁热吃,这我可是跟我们军中的伙头兵特意学的呢!”

    裴商序听到“伙头兵”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心中一惊,眼睛猛地一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倒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位公主。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外甥身上。

    这是在给裴家玩釜底抽薪?

    要知道,这一代,裴家只有裴砚这一个小辈!

    裴商序看着一旁的傻外甥,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子被偷家的无力。

    裴商序眼中藏着思虑,微微侧身,看一眼身边淡定吃菜的沈长风,筷子当场停在了空中,随后,又重新夹起了饭菜,不动声色地吃了起来。

    沈长风丝毫没有避讳裴商序打量过来的眼神,一脸淡定地吃着饭。

    任由裴商序随意打量,主打一个心平心和,毫不在意。

    直到整顿饭吃完,裴商序和沈长风两个人再也没有在饭桌上说一句话。

    吃完饭后,裴商序端起手边的茶杯,朝着沈长风的方向默默地看了一眼。

    沈长风见状,嘴角上扬着。

    她看着裴商序坐在木椅上吹着茶叶,端起茶杯赶人的模样,十分识相地从座位上起身。

    “那长风就先不打扰裴大人了。”

    裴商序抬了抬眉眼,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沈长风轻轻说了声:“嗯。”

    裴砚看着自家小舅舅满脸冷漠赶人的模样,本想还想说什么,就被裴商序横过来的眼神吓住了,嘴边默默嘟囔了两句,便不做声了。

    裴商序看了一眼人家把他卖了,他还帮人家数钱的傻外甥,当下心里一阵窝火,伸出手掌,对着裴砚的胳膊就是猛猛一拍。

    “怎的?现在还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小时候向着你老爹,现在还向着外人,对付你自家亲舅舅了!小兔崽子,我们裴家护短的优良品德,你是一点都没学啊,真是小时候打少了!”

    裴砚捂着被裴商序突然袭击打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最后实在没憋住说道。

    “小舅舅,我小时候只不过是在我爹和我娘和离的时候,替我爹劝我娘说了两句好话,你怎么现在还记得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了,长风又不是外人,那可是我三年之间浴血奋战一起抗敌的同僚!在我心里她自是跟旁人不同!”

    裴商序看着面前倒霉的自家外甥,嫌弃地说道。

    “走走走,赶紧走,别站在我眼前,惹我心烦!”

    就算她与旁人不同,你也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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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她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自家的这个傻外甥,这是把自己的脑袋拴在了她沈长风的裤腰带上了啊!

    裴砚本想还要为沈长风争辩一二,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长风拦住了。

    她对着裴商序弯腰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随后,拽上裴砚的胳膊直直走出了门外。

    沈长风也没想到,仅凭着裴砚在饭桌上的一句话,裴商序便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裴家当真是人人聪慧。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一点就透。

    裴商序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眉毛紧蹙,朝着自家的傻白甜晚辈,对着沈长风喊道。

    “公主,我们裴家的孩子都娇养金贵的很,自家人打打骂骂,说说笑笑怎么都可以。

    不过,要是外人任意打骂,羞辱,我们可是不认得。

    望公主周知,我们裴家现在就裴砚这一个独苗,望公主三思而后行!”

    沈长风听到裴商序口中的隐隐约约的警告,她仔细打量了一眼身边的裴砚,停住脚步,对着身后的裴商序认真地说道。

    “裴大人,放心,裴砚是我的同袍,不是政治棋局中随意牺牲的棋子。”

    “公主这话还请牢记在心中,要不然黄泉碧落,我裴某必定赌上身家性命,手刃仇人!”

    裴砚听到裴商序的话,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裴砚挺了挺胸膛,挑了挑眉梢,对着有些得瑟骄傲地对着沈长风说道。

    “看到没?兄弟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裴砚刚想跑回去要抱着裴商序撒娇,随知,刚回头,迈步上前,裴商序看了一眼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倒霉孩子,冷脸。

    “别惹我心烦!你这条命不止你一个人的,还是你娘十月怀胎险些丢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然后裴商序“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裴砚看着面前快拍到脸上面面相觑的木门,沉默不语,跟沈长风对视一眼。

    “我舅舅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是不爱我了吗?”

    “不过,倒是没有想到,我们裴家的人原来都如此机敏,我只不过在席间提了一句伙头兵,舅舅他立刻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了。这人啊,果然太聪明也不好!”

    沈长风看着面前紧闭的木门。

    “多谢石泓今日帮我在裴大人面前美言了,你瞅瞅,这还没怎么说两句话,这话语间都直接给我威胁上了。”

    裴砚,字石泓。

    沈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唤着他的字,自言自语。

    “你这个舅舅倒是疼你。”

    说着,沈长风摇了摇头,走远了。

    裴砚望了望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木门,急忙跟上了她的脚步,喋喋不休地跟沈长风吐槽。

    “我家小舅舅总是这么喜怒无常。沈长风,你说,是不是因为他年龄大、不爱干净、还不爱做饭?

    你说他这样的,哪家的女郎能看上他?不会等我成婚了,我家小舅舅还单着吧?

    果然,老男人没有爱情的滋润,性情就是琢磨不透。

    不行,我要现在就为我小舅舅相看合适的女子!

    万万不能让我的亲亲小舅舅步了我大舅舅和二舅舅的后尘!”

    裴砚若有其事,一脸严肃地喃喃自语。

    沈长风和裴砚边聊边笑地走进公主府。

    两人刚一进府,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峤南拦住了去路。

    裴砚勾着唇角,讥讽出声先开了口。

    “怎的?还想打一架不成?”

    他看着陈峤南眼里的执拗和冷意,不悦地挡在了沈长风的面前。

    哼,怎么沈长风救他,还救出错处来了?

    沈长风眼神平和地看着对面满身冷意的陈峤南,一把拉住挡在她面前的裴砚,柔和说道。

    “找我有事?”

    陈峤南看着沈长风眼里的无波无澜的模样,微微低垂着头,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了沈长风拉着裴砚的手上,眼神一暗,嘴里扯出一抹冷笑。

    “你也像他一样,这般想我,觉得我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