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你的伤……”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看我吊打菜狗呢。”

    姜无许笑嘻嘻地把苏晚柠和飞星一行人赶出门外。

    苏晚柠还想说什么,门板已经怼到了她鼻尖上,她悻悻说了句:“我还想找人帮你看看伤呢……”脚步声就渐远了。

    笑容从姜无许脸上褪去。

    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左臂传来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普通剑伤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她的伤口里面似乎有万蚁啃噬一般。

    姜无许咬着牙走到桌边,把飞星给的测魔盘和那枚染血的藏桓山庄的铜制令牌并排放到一起。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影子拖的老长。

    这令牌是之前出任务时从那批追杀她的人身上搜刮来的,一直没用上。

    留着就是等今天。

    汪。

    角落里蜷着的哈士奇幼崽蹦上桌面,爪子踩在测魔盘边缘,蓝色瞳孔打量了一圈桌上的东西。

    “你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拿去找姜玄烨?”曌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懒洋洋的,“举报她不就完了,何必非要和她在台上硬碰硬。”

    姜无许嗤了一声,抬手抹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在桌边坐下。

    “你以为我不想?”

    她把令牌翻了个面,铜面上刻着的纹路已经被她用灵力烙过一遍,不会再被人抹除痕迹。

    “白傲在修真界混了几十年,老狐狸一个,手底下不知道养了多少替死鬼。

    我现在拿这些去告,我爹顾忌两宗颜面,必然私下处理。”

    姜无许摊摊手。

    你知道的,私下处理的结果就是白傲推出几个炮灰了事。

    而且,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伪造证据怎么办?”

    姜无许捏了捏左臂伤口边缘,痛的龇牙。

    上辈子职场里那些老板互相倒台,哪个不是等对方犯了全公司都看得见的错,才一刀毙命?

    “打蛇不死反被咬,这种亏,她不愿再吃第二次。”

    曌影的狗耳朵抖了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无许没回答,并起两指,灵力从指尖溢出。

    “布阵。”

    姜无许额角渗出细汗,左臂的黑气在灵力调动时疯狂反扑,疼的她手指都在哆嗦,但她咬着后槽牙硬撑,动作没停。

    五行灵力被她拆开,金木水火土各占一缕,以测魔盘为主眼,令牌为副眼,在桌面上徐徐铺展开一个巴掌大的微型阵法。

    阵纹流转间,整个法阵嗡了一声,弹出一团虚影。

    正是方才她灌入灵力时残留的魔气波动,被放大了数十倍,在半空中清楚楚的呈现出来。

    扩影阵。

    能将灵力波动全息投射,放大到所有人肉眼可见的程度。

    曌影瞪圆了狗眼,爪子差点从桌沿滑下去。

    这阵法的原理不复杂,难点在于要重伤状态下精准操控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同步运行,稍有偏差就会阵毁人伤。

    偏偏姜无许做到了。

    她收回手指,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桌面上。

    呼吸粗重了几拍,才缓过劲来。

    姜无许抬起头,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脸。

    “明天我会把这个阵法投射到比武台上,到时候她身上每一丝魔气都会被放大投射到全场所有人面前。”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

    “谁也帮不了她。”

    曌影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她魔化之后真把你杀了?”

    “怕啊。”

    姜无许回答的特别坦然。

    “但怕就不做了吗?”

    她低头看着法阵成型后散发出的光芒,把它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手。

    “再说——”

    话没说完,丹田里的小杜净化器爆发出一阵嗡鸣。

    姜无许浑身一震。

    那些盘踞在经脉里的残余魔气,在法阵绑定完成的瞬间,竟被小杜全功率绞杀殆尽。

    黑色的气息从毛孔中逼出,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黑垢,随即被五行灵力裹挟着冲散。

    五色灵根齐齐震颤,发出悦耳的嗡鸣。

    修为在往上冲,像洪水即将冲破关隘。

    她要突破了。

    姜无许也很是激动,但她还是硬生生把那股往上窜的灵力给摁了回去。

    她不能在这时候突破。

    修为暴涨的动静太大,会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锋芒毕露,而是让宫若芙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重伤未愈的落败者。

    让她掉以轻心。

    姜无许强压修为的动作持续了整整半柱香,才彻底稳住。

    她瘫坐在床沿,浑身湿透,左臂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渗血,黑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曌影趴在枕头上,看着她折腾完这一遭,半天才开口。

    “你这人。”他顿了顿,“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妖兽都狠。”

    “谢夸。”

    姜无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的补了一句。

    “明天帮我望风,别让人提前发现阵法。”

    “……知道了。”

    夜色深沉,整座胤渊宗陷入短暂的寂静。

    翌日。

    决赛第三场的钟声沉闷的响了九下,震的屋瓦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比武台四周的人比前两日加起来还多。

    不少外门弟子天没亮就来占位子,连周围的树杈上都挂满了人。

    宫若芙在众人簇拥下,走上比武台。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步态从容优雅。

    她朝四周微微欠身行礼,引来一片善意的掌声。

    经过那出忠仆含冤的大戏,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更上一层楼。

    袖中,那枚暗红色的噬魂升灵丹安安稳稳的藏着,贴着手腕的位置。

    宫若芙抬手绾了绾鬓发,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对面,姜无许还没来。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是昨天伤太重,弃赛了吧?”

    “那可太丢人了——”

    话音未落。

    人群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姜无许从那道缝里走出来。

    左臂缠着绷带,步子一深一浅,脸色也极为苍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宫若芙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还要硬撑着上台的身影,笑意更深了。

    这不正中她下怀嘛?

    姜无许走到台中央,站定。

    她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和左脚脚踝,提前做好了热身动作。

    她抬起头,隔着十步距离,冲宫若芙咧开嘴。

    那笑容坦坦荡荡的,有几分张扬的痞气。

    “妹妹,准备好了吗?”

    宫若芙垂下眼,掩去所有情绪,轻声回她。

    “姐姐请。”

    裁判深吸一口气,高举起右臂。

    “决赛第三场——”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