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累啊!”

    姜无许回到住处,立刻瘫软在床上。

    从测灵根到被众人围着走回来,一炷香的路程,不下三十个人拽住衣袖求赐福了。

    修仙界没有狂热粉丝这个概念?有的话,现在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把门反锁,窗户封死,我连通风口都用灵力罩糊严实了,我就不信还能有人再贴上来。”

    姜无许躺在床上,手指轻挥,捏着一个个决把这一切做好。

    终于长舒一口气。

    离决赛还有三天。

    姜无许打算现学现卖,好歹闭关突击一下,把丹田里小杜刚释放出来的五系灵力理顺。

    毕竟,那冠军奖励还是挺诱人的。

    可她刚盘腿坐下,动用灵力渐入佳境后,神识就不受控制的外放了出去。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住的这间小院,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蹲墙角的,有爬树上的,甚至有人在屋顶架了个望远镜法器,正往屋里探头探脑。

    这阵仗,上辈子追星现场也不过如此吧?

    姜无许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决定忍了。

    重新闭眼,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丹田。

    可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圣女在里面吗?我从昆仑走了三天就为了见她一面!”

    “你三天算什么?我从南荒飞了五天!”

    “都让让,我带了自己种的灵芝草,给圣女进补!”

    姜无许的眼皮抽了又抽。

    现在格外想念上辈子出租屋里那面隔音还不错的墙。

    修炼了大约两个时辰,姜无许实在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犹豫了一下,觉得再憋下去膀胱要炸,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

    门一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他们举着一个“普度众生”的条幅。

    “圣女!我的父亲得了重病,你能救救他吗?”

    “圣女大人,给我赐个福吧!我媳妇快生了,摸一下我的头就行!”

    姜无许差点被绊倒。

    扶着门框,挤出一个微笑。

    她不是耶稣,有那样神乎其技的能力。

    但此刻她要再不去上厕所,就得在众人面前出丑了,没办法,她只能装做高深的模样给他们灌鸡汤。

    又是说生死有命,又是说放下也是修行。

    好不容易把他们搪塞过去,终于去解了内急。

    她急吼吼地回屋,生怕下一秒就有人立庙了。

    过后两天,姜无许的日子用水深火热四个字概括一点不夸张。

    宗门送来的修炼资源把屋子堆成了仓库。

    天材地宝,丹药灵石,法器符箓,简直就是批发市场清仓甩卖。

    姜玄烨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门口,嘘寒问暖的频率高的离谱。

    “无许,爹给你炖了六品灵鹿的骨汤,趁热喝。”

    “无许,穿这件衣服,冷不冷?冷的话爹再去拿。”

    “无许,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屠寿蓉前辈来看看?”

    姜无许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去参加比武大会的选手,活脱脱一个被圈养在动物园里的国宝大熊猫。

    就差在脖子上挂个牌子写请勿投喂了。

    朋友们也没闲着。

    苏晚柠隔三差五就端着汤汤水水来敲门。

    “许许,这是我让厨房特制的十全大补汤!补气养血,喝了打决赛的时候脸色红润好看!”

    飞星不知道又从哪搞来一件法衣,兴冲冲往怀里塞。

    “姐!最新款防御法衣!能硬扛元婴期一击!我连夜改了三版才满意,穿着去打决赛,稳了!”

    林婉儿则安安静静放下一个香囊就走。

    “姜姐姐,这是安神香,助眠的,你晚上别想太多。”

    姜无许一一收下,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感动确实有点,但这压力谁顶的住啊。

    所有人都在用尽全力帮忙。

    最头疼的,是屠九归。

    这位老爷子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整套古籍,非要每天拉着上课。

    课程名称,救世主的责任与义务。

    “圣女啊,上古预言有云,玄天圣女降世,当以己身为器,渡化万民……”

    “救世之途漫漫,需舍小我,成大我……”

    “牺牲个人得失,方能……”

    姜无许坐在下面,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

    这跟大学里那些催眠选修课有什么区别?都是讲奉献讲牺牲讲大局观。

    老板画大饼的话术都比这高明。

    屠九归讲到激动处,一抬头,发现姜无许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摊。

    “圣女!!你咋睡着了!”

    姜无许猛地弹起来,条件反射的挺直腰板。

    “到!”

    看到屠九归诧异的目光。

    姜无许觉得自己真是睡糊涂了。

    她狼狈地抹了一把口水。

    “啊不是,我这是一种特殊的知识摄取方式,这样做可以记忆得更深刻……”

    由于姜无许说胡话说得太过一本正经,反倒让屠九归露出了一脸“学到了”的神情。

    第三天夜里,姜无许实在受不了了。

    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用了轻身术翻上院子后面那棵古松树顶。

    月光从枝叶缝隙洒下来,风吹过来有松脂的气味。

    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壶酒,是之前雷烈硬塞的北境烈酒。

    拔开瓶塞,灌了一口。

    仿佛一道火线从喉咙钻进了胃里。

    辣得她呲牙咧嘴。

    可那股子烦躁,确实被这一口烈酒压下去了些。

    姜无许盘腿坐在树杈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决赛了。

    可现在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怎么赢。

    而是赢了之后呢?

    当了这个所谓的救世主,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永远都不能躺平了?

    “妈的。”

    姜无许又灌了一口酒。

    上辈子996加班猝死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想当个咸鱼,结果老天爷连躺平的机会都不给。

    救世主,呵。

    说白了不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纯纯牛马打工人吗?

    干活最多,背锅最快,功劳还不一定是自己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劳动局我都得去告他八回。

    “不高兴?”

    一道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姜无许被吓了一跳。

    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的枝丫上,周围的松针都覆了一层霜,冷气随着他散开。

    “高兴个屁啊,我都要破防了。”

    把酒壶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没接。

    “我只想搞钱退休,谁要当救世主啊。加班都没这么累。”

    姜无许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

    月光照在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底下,全是藏不住的疲惫。

    她扯了下嘴角。

    “我又不是圣人。我就一普通人,贪财怕死爱偷懒。谁规定玄天灵根就非得拯救苍生的?万一我就想拿这灵根去种田致富呢?”

    曌影安静的坐在树枝上听发牢骚。

    冷风把发丝吹到他肩上,他没有拨开。

    过了许久,忽然开口。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