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中场休息结束,抽签箱再次升空,竹签飘落。
“胤渊宗练气六阶姜无许,对战,目耳楼练气五阶飞星。”
看台上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毕竟目耳楼是个小门派,知名度远不如前面那些大宗。
姜无许扫了眼对手,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跳上擂台,头发蓬乱得像个鸡窝。
眼下青黑得比大熊猫还要深,眼皮始终耷拉着,一副总没睡醒的样子。
姜无许嘴角抽了抽。
觉都不让人睡够,目耳楼就这么对待祖国的花朵的?
少年手里拿着一杯黑褐色的液体,走上台前还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姜无许从台下人的口中得知,这液体是一种类似于咖啡的东西,可以在精神力极差的时候勉强吊一口命的。
同为打工人,相煎何太急。
姜无许看向少年的眼神顿时充满同情。
少年上台挠了挠脑袋。
“唉,各位评委老师,我得先说明啊,我这次上来纯粹是被逼的。”
飞星挠了挠脑袋。
“门派经费这个月又被克扣了,宗主叫我来拿比赛奖金来维持我的研究经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生锈的齿轮,转了转。
“哎,这个还是我从废品站捡的,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改装好。希望能别被碎了吧。”
姜无许听得眼角一跳。
这哥们儿可是比上辈子的她被压榨地还惨。
上辈子公司好歹还能发一点工资让她勉强吃口饭,好家伙,耳目楼已经进化到让打工人自费上班了吗?
这又是什么新型割韭菜的方式?
她都有点舍不得揍他了怎么回事?
姜无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开始!”裁判举起手臂。
飞星没有拔刀。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生了锈的铁片,有缠满胶布的弹簧,还有几个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球形物体。
“这是我自己改装的灵力炸弹,”
飞星一边往外掏一边介绍,
“原理是利用正负灵力相冲产生的能量反应。理论上威力不错,但是实际操作中经常卡壳。”
在在场众人充满疑惑的目光中,他把一枚黑漆漆的球体扔了出来,像是在做科学实验。
甚至还拿出了本子和笔,准备记录一下效果。
姜无许摸了摸鼻子。
这不就是她的专场了吗?
姜无许的脑子瞬间切换到了物理模式,开始计算抛物线、速度、重力加速度。
她踏步侧身,用毫厘之差躲过了爆炸的冲击波。
火光散去,她已经站到了飞星的侧面。
“你这个设计有问题。”姜无许指了指地上还没爆炸的残骸,“爆炸的威力方向不均,能量泄露太严重。”
飞星眼睛一亮。
“你也懂这个?”他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比赛,转身面向姜无许,“我就说嘛,为什么总是失败率这么高,原来是——”
他掏出一个更大的球体,仔细看了看。
“这个核心炸弹是我最新的设计,用了三个月才调试好。要不你帮我看看?”
姜无许走过去,接过那个球体。
她的手指在上面摸索,找到了能量回路的位置。
“这儿,”她指着底部,“你的正负极接反了。灵力进去以后直接被阻滞,根本没办法形成共振。”
飞星凑过来看,脑袋都快贴到她的肩膀上了。
“我操,真的!”他一拍大腿,“怪不得这个一直没反应呢,我还以为是我的灵力不够纯净。”
他蹲了下去,打算现场修改。
姜无许也跟着蹲下,两个人并肩坐在擂台上,一起研究这个破炸弹的内部结构。
“这个齿轮的磨损度太高了,”姜无许指了指其中一个部件,“你下次可以试试用镇魂石磨,效果会更好。”
“镇魂石?那玩意儿不是很贵吗?”飞星挠了挠头,“我哪儿买得起啊。”
“我有。”姜无许很大方地摆摆手,“等比赛完了我给你一块。”就当交个朋友了。
飞星操作失误,一股黑烟从炸弹里冒了出来,把他的脸熏得漆黑。
他索性把法器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认输了!”飞星大喊一声,然后转向姜无许,眼睛闪闪发亮,伸出一只被机油浸染的乌黑锃亮的手。
“我是飞星你是……”
他皱皱眉头,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
他刚刚好像听谁说起过她的名字,但是刚刚一直忙着调整他新武器的参数,没太认真听。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姜无许握住了他的手。
“姜无许。”
飞星特别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姜无许的手臂。
“我看你那个七情六欲图的法宝太拉风了,我能不能研究研究它的能量回路啊,你放心,我一定能给我还原的好好的……”
姜无许有点懵。
这就是来自科学狂人的热情吗?
姜无许没答应,飞星也不恼。
拉起她的手就往擂台边走,俨然一副已经哥俩好的模样。
“不行了,我一定要请你到我实验室坐一坐,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看台上,曌影盯着姜无许和飞星交握的手,手掌攥紧成拳。
于是灵力外泄。
地面的青石板在他的脚下开始结霜,一层层白色的寒意蔓延开来。
身上强大的杀气,引得旁边的人纷纷退避三舍,一时间,观众席上出现了 一小圈真空地带。
白祈邪坐在对面,看着姜无许被那个黑脸少年拉着走,拳头在扶手上攥得更紧了。
为什么她对别人那么和善,对自己就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
她是借此来表现她对自己是格外特别的吗?
白祈邪的脸红了红。
宫若芙看着姜无许如此顺利地引发人对手折服,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她就能像个万人迷一样赢得所有人的爱戴,可明明之前这样的待遇都应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啊!
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但没人听清。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那两个人。
一个满脸兴奋地讲解着能量回路的原理,一个边走边认真地听,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志同道合的研究者,而不是刚才还在擂台上对打的对手。
姜无许走到看台边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人在那儿等她。
她转过头,看向曌影。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
青石板上的寒霜已经结得很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