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沿着游廊快步朝后山方向走。
神识散开,覆盖范围比昏迷前大了三倍不止。
每一寸土地上的草木虫蚁尽收识海,唯独缺了那条狗的踪影。
筑基了还到处乱跑,不知道的以为它长本事了要上天。
姜无许心里不爽,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游廊拐角处传来说笑声。
“……我听说藏桓山庄这次派了周崇渊压阵,那可是练气九阶的狠角色。”
“何止周崇渊,据说他们光练气后期的就来了六个。”
“那胤渊宗岂不是——”
几个弟子聚在廊下,正三三两两闲扯议论着。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祈邪。
衣袍换了最时兴的款式,暗纹里绣着银丝,显得低调奢华。
他此时正是青春期蹿个头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比三个月前高挑了不少。
姜无许没心思打量他,脚步不停,准备直接绕过去。
白祈邪却正巧已经转过头看到了她。
愣住了。
姜无许与三个月前也很不一样了。
七情六欲图的洗礼像一张很好用的泥膜,把她身上残留的浊气涤荡的干干净净。
肤色白到近乎透光。
器灵认主后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点在额间,平添了几分俏皮和神秘。
白邪祈站在原地看呆了,连他的朋友在一边拉他的衣袖都置若罔闻。
“无许。”
他大步迈过来,直接挡在了姜无许面前。
姜无许被迫停下脚步,抬头,有些神色不郁地看着他。
白祈邪深呼吸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没话找话。
“你什么时候醒了,怎么也没人告诉我?要是我知道,肯定……”
“肯定给我提来鸡蛋,还是牛奶?”
姜无许讲了个白祈邪听不懂的冷笑话。
看着他困惑的神色,姜无许找曌影心切,并没空搭理。
“好的,现在你知道我醒了,可以让开了吗?”
姜无许颇感无奈地摊开手,偏了偏身子想从旁边过去。
可白祈邪没让。
不仅没让,他还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又堵在她前进的方向上。
“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个把月呢。”
白祈邪富家公子的身份让他似乎缺乏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把姜无许寻人心切急于离开的模样当成了害羞。
还在孔雀开屏。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突破了。练气五阶。”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挺了挺胸,下巴往上抬了两分,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哦。”
她给了一个字。
白祈邪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难道你不觉得惊讶?三个月连升两阶,整个胤渊宗同辈里有几个人能做到——”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无许面无表情打断他。
“你升不升级是你的事。我赶时间,麻烦挪一下。”
白祈邪有点不可置信地攥住了姜无许的手腕。
眉头一皱,那模样似乎在说:“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得姜无许一脸莫名,越发火大。
她的神识一直放在外面探寻曌影的踪迹,如今只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里忧心到不行。
偏偏这个傻缺还挡在面前。
她使劲挣了挣。
可似乎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什么法宝或是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姜无许并没有成功挣脱开。
身后那几个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姜师姐这什么态度啊……白少主好歹是藏桓山庄庄主的嫡子,这次比武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人家主动跟她搭话,她还摆这个谱?”
“就是,现在藏桓山庄势头那么猛,白少主给面子才跟她说话的好吗?”
“嘁,她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这套路也太老了——”
姜无许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笑一声,转过头去。
练气六阶的威压直接释放了出去。
压得那几人冷汗涔涔,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才感觉好些。
姜无许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白祈邪。
“我再说一遍。”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好狗不挡道。”
廊下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弟子倒抽一口凉气。
白祈邪表情一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都怪这群随行的弟子戳中了姜无许的心思,这才让她恼羞成怒,急于离开。
只是,她这副跳脚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姜无许不知道白祈邪在想什么,只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越发变态。
想离开的心越发迫切。
她从他右侧的空档钻了出去,脚步生风。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呢,身后白祈邪的声音追过来。
“无许。”
姜无许没停。
暗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身后白祈邪看着她的背影,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兴味。
她越躲,他越想追。
她越冷,他越觉得烧的慌。
他见过太多招招手就忙不迭扑上来的女子,像她这样口是心非的,才让他更有征服欲。
似乎从浮屠坊那次开始,这个女人就像是种进了脑海,挥之不去。
如果没有把她追到手,怕是对他的道心也是一种磨损。
白祈邪垂下眼帘。
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袖口暗纹里的银丝。
脑海里已经在搜肠刮肚,盘算着把她追到手的方法。
这时,他旁边的小跟班小心翼翼凑过来。
握紧拳头,似乎很为他忿忿不平。
“真是的,这个女人不就是仗着自己父亲是胤渊宗宗主吗?”
“看这次胤渊宗破灭之后,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上前来拉白祈邪的胳膊。
“少主,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之前和她退婚是对的!”
谁知道,白祈邪却一惊一乍地拍了脑门。
婚约?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
姜无许拐过游廊尽头,一口气走出百来丈才停下来。
手心攥出了汗。
她心里又急又气。
白祈邪挡了她那几分钟,曌影的气息又淡了几分。
那条蠢狗到底跑去了哪?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姜无许走得两腿肚子都打颤了,但还是咬着后槽牙继续挺进,神识铺的更开。
忽然——
后山松林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