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已是油尽灯枯!它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是我等踏入更高境界的阶梯!它的内丹,足以让我等宗族称霸一方,辉煌百年!”
“杀了它们!夺取机缘!”
贪婪是很好的催化剂。
一句话,就让那些本已萌生退意的修士们再次红了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修仙者求的不就是这点虚无缥缈的机缘?
“结阵!”
随着老道一声令下,数百名修士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修士们身上的灵光冲天而起,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上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
风云变色,天地震荡。
法阵的中央缓缓成型一个黑沉沉的漩涡。
里面电闪雷鸣,紫色的雷电和黑色的火焰在其中翻滚咆哮。
上古诛仙杀阵。
这是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连神魂都不留下一丝的节奏啊。
……
与此同时,阴沉的天幕之后,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器灵半透明的身影漂浮着,看着下方的景象,语气甚是无奈。
“你女儿这性子,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主。”
器灵身旁,一道模糊的人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散发着威严的气度。
正是姜玄烨的一缕神念。
“这是七情六欲图的最后一劫,也是心魔劫。
他们二人因果纠缠太深,劫难合二为一,威力翻了何止十倍。”
器灵慢悠悠的解释,“能不能扛过去,全看他们自己了。”
姜玄烨沉默片刻,然后极为护犊子地开口。
“她要是少根头发,我拆了你这破画。”
器灵:“……”
这话他怎么似曾相识呢。
这父女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人正谈论间,杀阵已然成型。
姜无许和巨兽身在其中,就如同滔天海浪下的一叶扁舟。
但她没带怕的。
她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尚有一战之力。
姜无许翻身一跃,借着巨兽递过来的爪子,稳稳的落在了它宽阔的背脊上。
纵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却亮地惊人。
“怕不怕?”
姜无许拍了拍身下巨兽坚硬的鳞甲。
巨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傲娇地别过头去。
要不是看在这女人如今身负重伤的份上,他才不会让她骑呢。
姜无许才不管他心里的小九九。
她只是扯出一个张扬的笑,伸手一指天空那缓缓压下的雷火漩涡,自顾自道。
“老娘上辈子985毕业,物理竞赛拿过奖的!跟我玩阵法?扯呢吧!”
姜无许没有高阶法宝,但她有刻在脑子里的现代物理学知识!
任何阵法说到底都是一个能量系统。
只要是系统,就有结构,有节点,有脆弱的承力点!
“听我指挥!”
姜无许趴在巨兽耳边,声音又急又快。
“左前方三十度,看到那个符文最亮的地方没有?用你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吼!”
曌影对她全然信赖,庞大的身躯在漫天降下的雷火缝隙中穿梭。
一人一兽配合无间。
曌影的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吐息,都精准的将灵力凝聚成高频震荡波,轰击在姜无许所指的节点上。
嗡——
巨大的杀阵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颤鸣。
“有效!”
姜无许精神大振。
“下一个!右后方!那个三个符文连在一起的地方,那是能量传输的中继点,给我打断它!”
一人一兽在雷与火的景象中,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
姜无许在前世或许只是个普通人。
但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习了那么多的物理知识,如今到了修仙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计算着整个阵法的能量流向和结构弱点,担当着最强大脑,
而曌影又是最好的执行官,能将姜无许的每一个指令都完美落到实处。
天空中的修士们三观重塑中……
这还是那个对人类恨极厌极的凶兽梼杌吗?
在那小女娃的手里乖得像条修修狗。
这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上古杀阵吗?
以前连元婴界的修士都会被绞成肉泥的阵法怎么在那女娃娃手里成了可供练手的玩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胡子老道疯狂的催动灵力,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阵法。
可一切都晚了。
“就是现在!”
姜无许榨干了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拍在巨兽的头顶。
“所有力量,对着正中心那个漩涡!给老娘轰了它!”
姜无许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注入巨兽体内。
人兽合一!
“吼——!”
凶兽之力,夹杂着五彩斑斓的光,汇聚成了一道光柱。
这光柱无视任何的屏障和阻碍,摧枯拉朽一般轰在了对方的阵眼之上。
一时间,前面的旁敲侧击全部都连接起来。
咔——嚓——
整个幻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空出现了裂纹。
“不——!”
数百名修士发出嘶吼,修士们的身体连同那巨大的杀阵一起在光芒中消解,化为飞灰。
暗红色的天幕崩塌,露出外界那片真实的虚空。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姜无许灵力和血槽都是一空。
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散前,姜无许抱住巨兽的脖子,任由身体随着崩塌的空间一起向下坠落。
她知道,这次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想起器灵在他们进入画卷系统前的叮嘱。
姜无许暗道坏菜了。
要是精神力真的崩了,变成个傻子……
好像也还行?
反正修仙界有宗主老爹养着,当个吃喝不愁的痴儿,总比回地球当社畜强。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喏,你最爱的自热火锅,还有爆米花,我都给你带来了……”
“喂,我才不是关心你,只是这灵药再不用就过期了。”
“姐姐,你死了爹爹该有多伤心啊……”
顾行舟的关照,白祈邪的傲娇,还有宫若芙的夸张的哭丧都没有让床上的人儿有丝毫动容。
姜无许已经躺了三月有余。
期间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安详的梦。
梦里没有暴雨,没有雪夜,也没有漫天飞散的雷火。
她的神识被一朵云托着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