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每位进入圣清门的弟子都会经过我师弟的明心镜,没有他的准许是不可能进入圣清门的,而我对我师弟的窥心术一直都很有自信。所以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隐藏自己的身份进入圣清门的。”
辛歆道:“在北城之时,我命手下将柳辛歆打伤带回了茔渊,将她推入血池占据了她的身体。”
霍柒道:“所以现在你用的是柳辛歆的肉身,灵魂却已经不是她了,我这么理解对吗?”
她点了下头。
霍柒道:“第二个问题,我五师妹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辛歆道:“桃林,井底。”
霍柒双手紧捏成拳,强压心中的怒火,偏头不去看她,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冲上去杀了她。
自尤璃失踪起,他便派人找了许久,可始终没有任何音讯,他甚至已经接受了对方被血妖灭口,尸身全无的可能。如今却告知他,他的师妹不仅被血妖杀了,还死在了自家门口。
除了三大妖王,众人皆知圣清门七位长老分群而居,那桃林便是五长老尤璃的居所。长老死在自家门口,却无人发现,这谁听了不觉得骇人。
圣清门七位长老的排名顺序,各大宗门都当做修仙界高手榜的顺序,其他宗门的人都自觉跟在后面排。而眼前这位半死不活的小女子,竟能将修仙界排行第五的高手杀死,还不让人察觉,心中不觉起了敬畏之心。想来也是,若她不是有非凡的实力,又怎能当上血妖族的族长,怎能能让那群血妖对她俯首称臣。
霍柒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直视辛歆,道:“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藏在圣清门,不惜杀掉本门长老,目的就是为了跟圣清门报仇吧。”
辛歆:“是。”
霍柒:“你们血妖一族残忍嗜杀,不达目的不罢休,你现在说放下过往,我等可不敢信。”
身上的伤口疼得她气力全失,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赶紧结束。她道:“理解,理解,那我们就各看各命吧。”无论说得再多,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她的,倒不如乖乖闭上嘴巴,讨耳边一时清净。
虎金见众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手一挥,命二妖赶紧将她架了下去。他道:“不知各位考虑得如何,要不要和我们结盟,一起讨伐血妖。”
霍柒道:“如今血妖族族长被我们抓住,想要铲除茔渊那群血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人间各处不断有人遇害,他早就对血妖恨之入骨,如今最亲爱的师妹也惨死在它们手中,此时只想新仇旧恨一并报了。
霍柒一向是掌门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他既然同意,其余掌门也不会有人反对。
熊霸道:“既然人妖结盟已达成,何不将这血妖族长杀了,给它们个下马威。”
霍柒道:“不可。”
熊王:“有何不可?有这么多人在,难不成还打不过那群血妖吗?”
霍柒:“各位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我门下两位长老下山寻找五师妹,却遭到了血妖的袭击。那群血妖的实力远超平常的血妖,为首的血妖更是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我第一时间派人去接应,二人只怕已经死了。”
其余掌门惊讶道:“有这等厉害的血妖,此前可从未碰见过啊。”
“有可能是茔渊那十几位长老中的一个吗?”
“那群长老中目前只有一位来过人界,前不久刚被七长老杀死。除非长老们实力相差悬殊,不然还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它们其中一位。”
“血妖实力深不可测,修为突然暴增也不是不可能。”
虎金:“血妖族目前一共十一位长老,我等都分别见过,没发现有哪一位能有如此实力。”
雪媚:“没错,我跟它们都分别交过手。其中最厉害的要数大长老公孙卯,我认为以他的实力,不至于将二位长老打得如此狼狈。”
熊霸:“那公孙卯修为确实了得,我就是被他给擒住了。”
二妖见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截了当说出自己败北一事,竟没丝毫觉得丢脸的意思,都无奈摇了摇头。
众人都不知如何接话,只好闭口不言。霍柒轻咳了一声,道:“不管是不是茔渊的长老所为,我们都还杀她不得。若是杀了她,茔渊的血妖为了报仇,极有可能在人间大开杀戒。我们不如先将其囚禁起来,暂时牵制住那群血妖,再拟定围剿茔渊的计划。”
众人点头,觉得有理。
眼看外面的天色渐暗。虎金站起身,拱手道:“各位,人妖结盟既已达成,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妖界不可一日无主,本王就告辞了。我会让我的军师矢君留在人界,代我们三位与诸位共商大事。那血妖族长我也就留在此地,如何处置就交由各位了。”
雪媚和熊霸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霍柒算是明白了,三大妖王表面上是来与他们结盟,实则是想摆脱血妖族族长这个大麻烦。为了不失礼数,他还是和众掌门起身回了一礼。
待得三位妖王出去,有掌门道:“霍掌门,此女我们应当关在哪里好?”
另一位掌门道:“这位血妖族长可是关系到三界的安危,定是要关在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血妖最擅长混入人群,需得修为高强的弟子来看守。”
听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明里暗里想将人关在圣清门。霍柒此前也正有此意,但经此一事,他断然不会再让血妖侵染断尘山的土地。而且门下还有个没出息的师弟,见到她只怕又会发疯。此女关系三界安危,不知师弟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霍柒道:“我记得无人谷下方有个地牢,关在那里正合适。届时我会命门弟子将照妖镜送过来,这样便不用怕血妖混入其中了。”
有掌门道:“若要将她关在无人谷,岂不是还要叫人来看守。”
霍柒道:“若是各位掌门能剥一名两名弟子过来最好,若是没人,我圣清门全权代劳。”
临山派掌门道:“只不过是几名看守的弟子,我门下还是有的。”见他先开了这个口,其他人也不好拒绝,只好同意了霍柒的提议。
众妖除了矢君都回了妖界,她被两名弟子带进了地牢里。周围设有结界,没有结界主人的允许没人能进。
地牢里又黑又潮,点了蜡烛勉强看得清东西。这里面的墙壁年久失修,大块墙皮脱落,上面爬满青苔,散发着一股霉味,闻进肺里难受极了。
辛歆止不住咳嗽几声,一咳嗽便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全身上下顿时如火烧般刺痛,似是在她心上狠狠扎了几针。她每咳嗽一下,身体便疼得颤抖,夜间的地牢阴冷异常,倒让她少了几分灼痛。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她被伤口疼醒,眼前出现一个绿色的身影。
那男子道:“柳仙长!柳仙长!”
她慢慢睁开眼睛,挪动着身体,双手被捆在后面,费了老大的劲才坐起来,靠在了墙上。
辛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她道:“徐仙长,你怎么来了?”
徐有意道:“我听师父说三位妖王抓到了血妖族的族长,需要有弟子在此看守。我是主动过来看守的。可我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柳仙长。”
踌躇片刻,他道:“柳仙长,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吧?”
辛歆道:“没什么误会,我的确就是那血妖族的族长。”
徐有意已经提前得知真相,再次听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道:“那,那你当真杀害了五长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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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占了原来柳仙长的身体。”
辛歆:“原来徐仙长你是知道这些的。”
徐有意:“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想从你这里知道答案。”
辛歆:“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徐有意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印象中的柳辛歆温柔善良、待人有礼。他还记得之前二人一起执行任务,她为死去的无辜百姓偷偷抹过眼泪。
徐有意道:“柳仙长,我信你。”他不相信就连哭也是对方伪装出来的。
辛歆道:“徐仙长,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大好人是最容易被人利用、被人欺骗的。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其他血妖,它们不会为此感动,只会顺势利用你,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所以...徐仙长,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好了。”
徐有意眼神坚定,语气真诚道:“不是我把你想得太好,而是我看见你就有这么好。而且,柳仙长也说了是其他血妖,你是不会这么对我的,是吗?”
辛歆苦笑道:“现在的我确实不会。”
徐有意又道:“柳仙长,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辛歆深吸口气,道:“徐仙长,你我不过几面之缘,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徐有意道:“我只是不想让无辜之人枉死。”
辛歆道:“可我是血妖啊。”
徐有意不死心道:“可,可你救过很多人,也救过我。”
辛歆:“我是救过很多人,但你没想过我为什么要救那些人吗?”
徐有意:“还能有什么原因,不是因为身为宗门弟子本该如此吗?”
她嗤笑一声,摇摇头道:“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你不会真以为我堂堂血妖族族长,想方设法的进入圣清门,就是为了帮你们对付自己的手下吧。”
此话一出,徐有意一脸愕然,道:“柳仙长……”
辛歆冷声道:“柳辛歆早就死了,我现在是栾霜。”
徐有意眼神空洞,面上悲痛交加,实不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他转身走出地牢,身形摇摇欲坠,嘴里还说了句:“这不可能。”
往后几天没有人再进来,也没有人管她,她只能靠着墙上裂开的缝隙分清白天黑夜。
某日清晨,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轻声说话。
“你听说了吗,圣清门的七长老出关后突然疯了!”
“那可是七长老,谁疯他也不可能疯啊。”
“千真万确,当时有人亲眼看见的。当时七长老手里还拿着剑乱砍乱喊,不知道哪位弟子被他伤到了,地上留了好大一滩血呢。旁边的弟子各个面色苍白,有的脸上还有血,若不是四位长老上去将人摁住,弟子们恐怕都要被他砍死了。”
“这么吓人!那后来呢?”
“后来,他可能是清醒过来了,霍掌门就把他拖上山了。”
“那个被他打伤的弟子还活着吗?”
“不清楚。有人远远看着一名弟子背上背了个人,那弟子浑身上下都是血,我看啊,难活。”
辛歆心中不快,到底是谁造的谣。要不是她现在受伤无力,定要起来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那个被砍伤的弟子明明是她,周围弟子浑身是血是因为刚试炼完,至于纪无冥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发疯,可能是受了亡人血的影响吧。
不过她没按照原剧情走,纪无冥就不会被怀疑成血妖,长老们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
她身上的伤口无法愈合,时不时就隐隐作痛,许是疼得麻木了,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痛彻心扉了。
这日,辛歆再次被疼醒,闭眼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没有注意到站在外面的白衣男子。
“血妖族长,还真是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