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幻城与其说血妖混在人群中,倒不如说是人混在了血妖中。那群血妖占领幻城的目的暂不知晓,只知道三日后,他们便要对周边的村镇进行屠杀报复。
原文纪无冥孤身一人到幻城查看,当他打听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已经来不及拿照妖镜了。血妖在夜深人静之时突然发起夜袭,纪无冥只能仿照血妖设下生死结界,将火力全部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与此同时,没有照妖镜的帮助,他只能屠了整座城。即便当时他在战斗的过程中认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活人,满城的血妖又岂会放过他们。
纪无冥若是以圣清门长老的身份做这件事,大家都觉得他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迫不得已为之。他的身份一旦换成了血妖,很可能会被安上残害无辜百姓的罪名。当时整个城池都被封锁,无人为他作证,在没有照妖镜的情况下,怎能确定是血妖占大多数还是人占大多数,又怎能确定他不是借此残害人命。那名书生也许会为他作证,可他心爱之人为血妖所杀,到时他又当如何。
片刻的功夫,她的脑子里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面照妖镜至关重要。柳辛歆道:“纪师叔,你说血妖知不知道照妖镜在玄虚楼呢。”
纪无冥道:“不好说。”
柳辛歆道:“如果照妖镜再次被毁,我们可救不了城中那些人了。”
无良系统虽然会给她介绍人物信息,但并不会和盘托出,有些的甚至连名字都不肯给,还是照妖镜更实用些。
纪无冥道:“你想说什么。”
柳辛歆严肃道:“我想亲自去一趟白马山庄,或者是师叔你去,你御剑的速度比我快。”
纪无冥立马道:“你去,我留下。”他一想到白日里那名男子心中就没来由的烦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柳辛歆和对方单独相处的。
柳辛歆爽快道:“也好。纪师叔修为比弟子高,若是城中发生突发事件也能应对。”
纪无冥道:“注意安全。”
没再多说,她念了个剑诀,便往北方去了。
柳辛歆飞到白马山庄就被眼前的一片废墟给惊呆了,周围房屋倒塌,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本来该是玄虚楼的那个位置,此刻已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好在,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他们应该都躲起来了。想到附近就是临山派,许是他们早察觉到,将山庄上的人都救走了。
山庄上既然没人,她没必要多呆了,御剑又飞去临山派。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不知照妖镜如何了。
不多时,眼前呈现一片高山翠林之景,高雅的建筑屹立其中,周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笼罩着。
临山派只是北方当地的一个小门派,实力远不如圣清门,在有名的仙门中甚至排不上号。若是他们遇上的是修为稍高的血妖,只怕面前的结界撑不了多久。
柳辛歆御剑到高处,果然看见了白马山庄的众人,他们都聚集在外面。她飞到下方并不进去,在人群中快速锁定一个人的身影,摘下面纱,朝对方喊道:“宣老板。”
那头一个身穿坎肩的男子回过头,见到来人惊喜道:“原来是柳姑娘!”
此时有不少村民都认出了她,纷纷跟她打招呼。柳辛歆道:“大家都没事吧。”
宣合道:“我们都没什么大事,只是破了点皮。柳姑娘,你受伤了。”
柳辛歆道:“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见对方身上并未看见照妖镜,她不禁有些担心,问道:“宣老板,照妖镜在何处?”
宣合低下头,面露难色,道:“没,没保住。”
柳辛歆面色一沉,心里暗自后悔,应该早些过来的。
半年前,纪无冥将照妖镜的残骸拿到玄虚楼修补,可是出了大价钱的,宣合心知这面照妖镜的重要性,眼下刚修好就被血妖毁掉了,心中也不是滋味。他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因贪生怕死才没保住照妖镜,于是连忙解释道:“柳姑娘,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结界一破,我就带着照妖镜逃命了,阁楼内的宝剑我可是一柄都没拿。没跑多远,临山派的仙长就到了,我便将照妖镜交给了其中一位仙长,千叮咛万嘱咐,告知他这面照妖镜的重要性,务必要保护它的安全。”
另一名村民道:“我可以作证。当时那血妖谁都不管,就盯手持照妖镜的仙长,在快到临山派的时候,他被血妖追上受了重伤,直接从半空摔了下来,照妖镜也被摔碎了。”
他们毕竟是因为圣清门的照妖镜才遭此劫难的,她心中难免过意不去,道:“那位道长可还安好?”
宣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说话间,有人道:“柳仙长。”
见到来人身着青衣,手握佩剑,风度翩翩。柳辛歆拱手道:“徐仙长,好久不见。”
徐有意惊讶道:“柳仙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信才刚传出去,你们就来了。”
柳辛歆难为情道:“徐仙长,实在抱歉。我和师叔在处理幻城一事,来此只是为了照妖镜。不过,您既已给圣清门传信,不用多久就会有人来的。”
徐有意欲言又止,道:“柳仙长,这照妖镜我们.....”
柳辛歆道:“徐仙长无需自责,照妖镜被毁也无可奈何。眼下我得快些去跟师叔禀报,好商量其他对策,就先告辞了。”
徐有意面露愧色,无话可说,对着她作了一揖。
正当她心中惆怅,想着该如何是好时,迎面飞来一道白色的身影,那衣服是圣清门的弟子服,再靠近一看是舒辞。
舒辞见到她也同样吃惊,道:“柳师妹,你怎会在此处?你不是和纪师叔去幻城了吗?”
她将幻城和照妖镜一事粗略说了一遍。舒辞道:“柳师妹,你切莫着急。我这刚好有个好消息要说于你听。宋师兄在百夭山表现出色,提前结束了历练,今日刚回门。你猜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什么。”
柳辛歆知道她说的宋师兄,必定是宋长荣了。她随口道:“你别告诉我,他带了一面照妖镜回来。”
舒辞道:“不是我同你开玩笑,他带的正是一面照妖镜。我听说,百夭山的奖励中有比照妖镜更厉害的法宝,照妖镜只是最低级的,可他什么都没选,就要了那面照妖镜。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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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辛歆眼底一亮,道:“还真是巧了。我现在就快些回门,去找宋师兄借照妖镜一用,纪师叔还等着我呢。”
舒辞微微一笑,道:“嗯,你快些去吧。”
谢过对方后,她又快速飞到圣清门,找到三长老所在的山谷。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只求还有人没睡,不然她可不知道宋长荣住在哪里。
她快步走在谷中,迎面走来一位弟子,见到她顿感惊讶。不等对方开口,她先道:“这位师兄,我听说宋师兄回门了,你可知他现下在何处?我找他有急事。”
听到她说有急事,对方立马指了方向,道:“里面直走,再右拐,在藏书室里。”
柳辛歆按照对方说的,走到书房,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快就开了门。两个月不见,宋长荣似乎成长了不少,没了第一次见时的浪荡之气,言行举止间尽是稳重。
只不过对方一开口,又暴露了本性,宋长荣嘴角扬起,朝着她上下打量,挑衅道:“柳师妹,大晚上穿这么漂亮来见我,是何居心啊。”
柳辛歆很想白他一眼,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忍住了,向对方作了一揖,道:“宋师兄,我听舒辞师姐说你带回了一面照妖镜,不知可否借我一用。”
宋长荣神色突变,道:“宗门唯一的照妖镜被贼人毁坏,放去玄虚楼修了大半年还没修好。方才圣清门收到传信说是白马山庄遭到袭击,你又如此着急要拿照妖镜,临山派那群废物怕是没保住照妖镜。我手上这个可是唯一完好的照妖镜,我凭什么借你?”
柳辛歆道:“宋师兄,现在情况紧急。幻城中混进了血妖,纪师叔还在等着照妖镜救人,还请你暂时忘记过去的不愉快,救人要紧。”
宋长荣道:“我当然不是不愿救人,而是我凭什么信你?”
柳辛歆道:“宋师兄既不信我,那就劳烦你跑一趟,将照妖镜送到师叔那里。”
宋长荣道:“纪师叔是让你取的照妖镜,发现是我去他必定会不高兴。”
她心里叫苦:那你到底想怎样啊。
对方又道:“照妖镜我可以给你,若是送回来的镜子损了一丝一毫,我饶不了你。”
柳辛歆道:“这个宋师兄可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镜子有事。”
宋长荣将手伸到她面前,眼睛不离她,掌心黄光一闪,一面黄色的铜镜就出现在她眼前。对方道:“最好是。”
柳辛歆拿了照妖镜,就出了山谷。晚上天黑,她怕迷路就飞得慢了些,她才到了先前纪无冥待过的地方,可是他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跑了整整一天,已经累得不行了,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此时已经到了凌晨,夜深人静,没有灯火。她正琢磨纪无冥会在哪里时,忽然,附近传来一道凌厉的剑气,她没多想赶紧追了上去。不远处,靠近幻城的地方,一道背影在月空下来回穿梭。
柳辛歆朝着那道黑影喊道:“纪师叔,弟子将东西给您带来了。”
纪无冥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将断春水举到空中,从他身下开始,一道白光扩散开来,到了一定的范围后又缓缓上升,将幻城方圆六七里的地方都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