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庆功宴那晚回来,顾时摔门上楼,他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

    宁柔忙着新剧的拍摄,暂时也顾不上他,每天都是按时早安、午安、晚安,跟打卡上班一样刷刷存在感。

    今天也是。

    “我出门了。”

    她在玄关换鞋,冲着沙发上正在看财经报的顾时丢下一句。报纸纹丝不动,他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门关上。

    林特助一大早就来了,此刻正坐在客厅另一头敲电脑。他抬眼瞄了瞄老板的脸色,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等宁柔走后,慢悠悠开口:“我都看出来您生气了。这宁小姐也是,怎么就不知道来哄哄您呢。”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杀意从沙发方向蔓延过来。

    林特助立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埋头继续敲键盘。

    已经乘上车的宁柔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几页,低头研究起来。今天是她和本剧女主温以棠的第一次对手戏。

    温以棠,正当红的影视小花,一张清纯脸走天下,粉丝基础不小。投资方花重金请来给剧加热度,跟杨立商量后花重金请来的。

    她在剧里饰演的是温柔善良、果敢有计谋的女主,但在片场的做派跟她演的人设差得远了。她拍摄迟到是常态,台词记不住就改,对手演员的站位不对就摔剧本。

    宁柔进组的第一天就见识了,并且还被对方打过招呼。

    那天,温以棠到的时候全组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摘下墨镜扫了一圈现场,目光最后落在宁柔身上,她走到宁柔跟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宁柔?”她把墨镜收进包里,语气很轻,“之前在哪儿见过。”

    “应该没见过。”宁柔微笑,礼貌回道,“你可能是记错了。”

    温以棠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宁柔现在还记得那笑,似乎别有深意,不过她仔细翻过原主的记忆,确实跟这位小花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她也没再往下想。之后几天两人也是各拍各的,没遇往来。

    宁柔合上剧本看向窗外,车已经到片场了。

    今天剧组安排了五场戏,其中她和温以棠的对手戏一共有两场,一场是在上午,一场是在下午。

    她下车化完妆,没等多久,第一场就开始了。

    这场戏是贵妃向女主敬茶,台词很简单,贵妃递茶,女主接茶,贵妃说“妹妹请”。在宁柔看来,这种戏最多十分钟就能过。

    正式开拍。

    宁柔端着茶盏递过去,温以棠伸手来接,在指尖碰到茶盏的前一秒停了半拍。就那么半拍,茶盏边缘的温度烫到了她的指腹,她缩回手,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重来。”

    宁柔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慢半拍。温以棠缩手的动作甚至比第一次更自然了,就像是练过。

    宁柔端着茶盏,看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所以第三次重来的时候,宁柔把茶递到温以棠手里,在她接过去的瞬间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腕,帮她稳住了那杯茶。

    “妹妹接稳了。”她眼神柔和,语气温柔,同贵妃的扮相天衣无缝,“别烫着。”

    温以棠愣住了,这句台词不是剧本里的。宁柔即兴加了一句,既替她解了烫手的围,又把贵妃那种“表面关心、背地拿捏”的虚伪演进了骨子里。

    杨导在监视器后面很是惊喜,宋砚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欣赏的笑意。

    “卡!过了!宁柔,你刚才那句话是自己加的?”

    “对不起导演。”她欠了欠身,“临时想起来的。”

    杨导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头对宋砚说了句什么,宋砚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宁柔身上。

    这场戏拍完,宁柔回到自己的休息椅。她拿起水瓶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林特助:宁小姐,顾总问您今天的戏拍得顺不顺利。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笑了。

    宁柔:顾总不生气了?开始关心我的工作了?

    林特助:顾总说这不是关心,是例行了解。

    宁柔:那替我谢谢顾总,戏拍得很顺利,同组演员都很好相处。

    她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在旁边,过了两分钟手机又亮了。

    林特助:顾总说不要跟温以棠走太近,她工作室背后是宁家的投资。

    看到这句话,宁柔明白了,不是错觉,温以棠对她的确有敌意,想来那次被赶出顾家后,宁家那边也没闲着。

    与此同时,片场外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一辆黑车缓缓停稳。

    驾驶位上的林特助将手机踹回兜里,一边整理手中的袋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宁小姐说谢谢您的关心。”

    后座的人没有回应。

    林特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原来宁小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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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生气了,我还以为她不知道。”

    后视镜里,顾时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林特助觉得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他识相地把视线移回手中的袋子上。

    “顾总,零食和热牛奶都备好了,要我送过去吗?”

    顾时再次抬眸看他,这次他说话了:“你不去,我去吗。”不是问句,是压迫感很强的陈述句。

    林特助下车,恭敬道:“我去。”

    林特助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他知道顾时跟上来了,但是不敢回头。

    片场内

    宁柔刚放下手机,宋砚走了过来。

    “看了回放。”他笑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赞,“确实很棒。”

    “谢谢。”

    宁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正巧宋砚的助理提着奶茶回来了。

    “宋导,宁老师。”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埋头在袋子翻了几番后,挑出一杯递到宁柔面前。

    “宁老师,三分糖去冰,抹茶厚乳。”说完笑着补了一句,“宋导说您不喜欢太甜的,这杯正好。”

    不喜欢太甜的,她只在宋砚面前喝奶茶时提过一嘴。

    宁柔接过奶茶,客气道:“谢谢,你们宋导挺细心的。”

    “那可不。”助理顺口接道,“宋导对全组都细心。”

    话音未落,宁柔抬起眼,看见林特助已经站在门口,顾时就在他身后。

    她这个休息位置正对片场出入口,且离得很近,如果不是特意压低声音的话,门口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手,刚想打个招呼。

    顾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宁柔的手停在半空,林特助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追老板”和“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之间艰难抉择。

    宁柔放下手,她看见林特助手中提着一大包东西,问道:“林特助,你们来办事?”

    林特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轻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到宁柔面前的小桌上。先是一大包零食,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保温壶。

    “零食是宁小姐爱吃的那些。”他把保温壶往前推了推,“这是热牛奶,新鲜煮的,顾总交代趁热喝。”

    说完,他匆匆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追人去了。

    宁柔看着面前的保温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是她经期第一天。

    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