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拜拜。”乔无忧拎起包，率先离场。
这一屋子人本来就跟她没有什么关系，脱离贺太太的身份后，她没有半点流连。
出了豪华饭店的大门，外面的空气带些许尘土跟杂质，没有包厢里的清香，但却让人无比自在。
她像是卸下身体的肿瘤般，身心轻盈而自由，看路边的车、路、人，都只觉得格外有意思。
一个小女生背着厚布盖着的箱子，手里举着甜筒，一遍遍问着路过的大人，要不要买她的甜筒。
乔无忧脚步放缓，一边走过去，一边打量着她。
快入深冬，大家只想吃点烤糖板栗、红薯这种热乎乎的东西。
她居然在卖甜筒。
“你要买冰淇淋吗？”小女孩来到她跟前，小手被寒风吹得通红，但脸上挂着笑。
“为什么这么冷的天，出来卖冰淇淋？”乔无忧好奇。
小女生笑眯了眼睛，“因为喜欢吃冰淇淋的人，是不管春夏秋冬，都会买的。”
没错。
真正喜欢的话，是不在乎外在条件的。
乔无忧喜欢这个答案，“给我一个原味的，多少钱？”
“10块。”小女生从背着的箱子里拿出冰淇淋给她。
乔无忧先付了钱，接过原味的后，小女生还举着一个，“你是我第一个客户，买一送一。”
“不，不……”乔无忧可吃不下两个，毕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谢谢请客。”
一只大手先一步横过来，接过另一只冰淇淋，视线随之看去，便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像是从平面设计图里走出来的完美长相，恬不知耻地吃着冰淇淋。
乔无忧皱了皱眉，小声道了句，“厚脸皮。”
她什么时候说要请他了？
就上手拿。
但因为心情不错，她没有计较，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
冰冷的口感沿着食道穿到胃里，乔无忧冷得耸耸肩。
不过，感觉还不错。
沈妄几口就吃完了，拿出纸巾擦擦手，语气随意，“去哪，我送你。”
乔无忧用手背擦了下嘴角，也加速吃完，“去我爸家里，就不用你送了，我打车回去。”
沈妄脚步愣在原地，漆眸带着一丝吃完冰淇淋，尚未散去的冷意。
“你是在生医院我们吵架的气，还是认为你跟云庭离完婚，我们就不用再有交集？”
乔无忧不想被任何人影响心情，语气淡淡，“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自己回去而已。”
刚好，沈妄来了电话，是林野打来消息，客户们要回酒店。
高层们还以为沈妄在同一家饭店，让他过来意思意思一下，跟大家说几句话就散场。
“行，路上小心。”他敛起情绪，转身朝着饭店而去。
而乔无忧也拦了辆出租车，矮身钻进去，两人方向一南一北。
饭店的包厢内。
顾相如牵起女伴的手，将面前的酒饮尽，眯着眼睛笑了笑，佯装出几分醉意。
“我吃的也差不多，先带我女朋友走了。”
紧接着，陈锦琛没多说，连杯子里的酒都没喝完，将外套折进臂弯里，一言不发地随着顾相如离开。
圈内几个关系好的，沈妄来得最晚，也是最早离场。
后面顾、陈一起离开。
朋友之间的关系出现一道不可修复的裂痕，关系不会再复从前。
贺云庭站在原地，自乔无忧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动过。
一抬手，将桌边的碗筷掀飞。
啪啪——
餐具碎裂的声音，震得众人心中发抖。
“滚，你们都滚！”
一向文质彬彬的贺云庭，头一次在人前发飙，没人敢怠慢，纷纷起身收着东西离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只是人比较多，没办法一下子全部走光。
许知知的心也跟着抖了抖，她急忙来到贺云庭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云庭，你别这样，你把我吓到了。”
贺云庭猛地转过身，英眸盛着漫**意，“放开我！”
许知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心中害怕，但手上却不愿放开。
她含着泪摇摇头。
贺云庭甩开了她，她不受力的跌坐到椅子上，格外无助。
“啊！”她撑着桌沿，抬眸蓄满泪珠，“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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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我出个意外，我们的孩子保不住吗？”
贺云庭本就是一肚子火，听到‘孩子’两字，额角青筋狂跳，“孩子！孩子！孩子！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孩子的事？
为什么要当着所有朋友的面，还把无忧叫来，才说孩子的事？”
他眯起英眸，凛冽的寒意飙散，“你就是想逼无忧跟我离婚，不惜闹出这么大的事，知知，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以为你是在伤害她吗？你是在伤害我！”
今天这顿饭，受到最大伤害的人，的确是贺云庭。
一时间，他失去了妻子、朋友、名声跟尊严。
仿佛前半生所积累的人际关系，一朝之间，尽数分崩离析。
他气，他不甘心，他此时对始作俑者，再没有半点感情。
“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逼我？”他扯开领带，只觉得窒息，“你要把我置于何地，你才甘心！你又不是小孩子，有点理智好吗？”
许知知被他一声声质问，吓得连缩肩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没有理智，我理智不了，我爱你，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怕你会不想要他……”
她辩解道一半，忽然无比恐慌的看向他，“我们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不会真的不要他吧？”
“我不知道。”贺云庭垂眸看向她肚子，眼里只有麻木，大脑不再运转似的，考虑不了任何问题。
“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许知知崩溃不已。
一想到贺云庭有可能连孩子都不要，她真是没有一点底牌，慌得不行，“你说话啊，你不能不要我们的孩子！”
贺云庭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个孩子，本就不是在他愿意的情况下被带到世界上的。
**，为什么自己要对孩子负责。
他转身离开饭店，不顾许知知一路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跟着，她说的任何话，都被他自动屏蔽。
直到他上了车，许知知再也跟不上来。
“贺云庭！”她跺脚的唤。
车子绝尘而去，刚好回来的沈妄看到她，她正要开口说话，沈妄眼神瞥开，面无表情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