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制器研究室虽然隐秘,但确实阴冷,烛光再亮也不如自然的日光。她待在里面很不舒服,所以她早就想着弄一间单独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制器室。
这些天她已经将改良的独轮运粮车制造出来,车上有能拆卸的架子,可以放很多杂物,轮轴也更加轻巧灵活,在山间小道上使用尤为方便。
她还造出了新款织机,可以织出平整结实的厚麻布,将织布的速度提升一两倍!
她体现了自己的价值,要一些待遇也没什么吧?
“也不必另建一座,左边的厢房收拾一下,给你用好了,我让人在那里面修上火龙,你会暖和很多。”
“多谢屹君!”目的达到,东千黛也不再没话找话,沉默下来。
“朝廷发了讨伐檄文过来,责令岐阳府总兵剿匪。岐阳总共才有多少兵马?自顾尚且不暇,还有能力剿匪?看来,你那位名义上的皇兄,并没有多重视你呀!”苍霆屹有些阴阳怪气,一点也不担心朝廷派兵的样子。
“丹炀不过一介女流,自然不值得朝廷为我大动干戈。倒是屹君该早做打算,昆兹前几日才损兵折将,难免再次来袭,要是朝廷再派兵马过来清剿,屹君有自信带着烛龙寨这几千人,面对两国的兵马?”
“呵呵,你还是不了解那个人啊!你以为他会在意地方的一个山寨,兴师动众来讨伐我?他呀,还忙着排除异己,甚至想着让我和昆兹两败俱伤呢!”
东千黛不敢应声,此人必然和皇帝有仇,不然为何言语如此不敬,还满含着仇怨?
“我好容易抓到机会,把你留在身边,是绝对不会再交出去的!谁要是想从我这里抢你,我不介意倾覆这天下!你相信吗?”他又要怒了,眼中有火光跳跃。
东千黛:“屹君不必如此,为了丹炀实在是不值得。”
“丹炀不值得,但遥遥值得,我要留在身边的,从来都只是你而已……”此时,他的语气又温和起来。
东千黛无语,心道:这家伙还真是喜怒无常,能让你这么重视,我可真是消受不起呀!
接下来的几天,苍霆屹都很忙碌,偶尔过来看一眼。她的新制器室也改造好了,她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也都搬了进来,悄悄地制造一些防身的东西,要是能找到机会,她还是想逃走的。
山寨里气氛也有些紧张,巡逻更加紧密,囤积粮食的速度也加快了,总看到一些喽啰兵推着她新改造的独轮车来来往往。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她被允许在一定范围内自由行动,苍霆屹派来的那个照顾她的妇人随时陪在左右,但是她却不被允许进入任何的制器室之内。
这妇人对她不甚尊重,原以为是苍霆屹派来监视她的,后来看见她悄悄和司楠说话,才知道她竟然是司楠的人。
大家叫她宋婆子,她也是个可怜人,二十多岁时丈夫和孩子都被土匪杀了,她被抢到山寨里去,经常被打骂,做最苦最累的活儿,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后来,司楠带人去平了她所在的那个山寨,救下了她,因为她无家可归,就留她在这里干些零活儿。
在她心里,司楠是她的救星,是她的光和太阳。司将军就喜欢围着大王转,明明是喜欢他,她和大王就是是天生一对。
谁能想到大王竟然抢了个公主来当压寨夫人,那简直是个狐狸精,居然让昆兹为了她派重兵来攻打山寨!
要不是大王和军师技高一筹,司楠将军英勇善战,他们就要成为昆兹兵的刀下亡魂了!
可大王还对她那么好,如此信任她,宋婆子认为这对司楠将军一点儿也不公平!
因此她经常把自己的事情汇报给司楠,当然她说的也只有她能看到的那些,就比如大王是怎么宠爱这位夫人的,让人给她准备精细的吃食,早起帮她盘发画眉,还知道她怕冷给她单独修建火龙。
宋婆子并不知道她在自己的那间有火龙的屋子里具体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在山洞里那个重要的军械研究室,是如何受到那些大工匠师傅们的敬佩追捧的。
那里是山寨极为重要的地方,就连左右将军都不能随意出入。工匠们生活在单独的区域,图纸也不允许被拿出来,只有造出试验品,让他们检验时,他们才能和这些人交流。
除了大王和军师,她是被允许自由出入那里的第三个人。
看来,这位公主在大王的心中地位非旁人可及。大家也都认为,大王是被这个公主给迷惑了,竟然带着她去这么机密的地方。
宋婆子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司楠让她多留心公主的行动,别让她有机会下手伤害大王。
对于宋婆子像防贼一样的对待她,东千黛也不太在意。其实在大昭皇宫里,她也是被监视的。她所谓的自由向来很有限度,但她依旧能瞒过监视者的眼睛,设下一些困人伤人的机关以及拼凑出精巧的暗器。
现在,有了屹君的允许,她这间屋子就是禁区,宋婆子早就被警告过,如果随便走进来,伤了残了可别抱怨!
司楠这几天应该是跟着屹君在忙大事,没空找她的别扭,宋婆子除了神色上不甚恭敬,照顾她还算是周到。
东千黛没有无聊的收拾她,不过是不爱看她那张苦瓜脸,把她关在自己屋外!
“哼!小狐狸精!哪一点儿比得上我们司将军!”她端了饭菜进正房,过来站在东千黛的制器室门前,准备敲门叫她吃饭。
“夫人,再不吃饭要凉了,可不好叫厨房里的人一遍遍给你热!”
“知道了!”东千黛也有点儿不耐烦,她推门出来,反手将门关上,并落了锁。
你不是防着我吗?我也像防贼一样防着你!我一个大昭公主兼压寨夫人,还能受你一个仆人的气吗?
不过饭还是要趁热吃,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转身进了正房,看见桌子上摆着四个菜,除了一样肉菜,剩下的三个菜都是山野菜或者干菜。
山寨里的物资还是匮乏,无法和宫里的珍馐美味相比,食物自然要粗糙很多。她和屹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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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用饭时,也大概一样的。只是他会特意吩咐人做一两样精细的食物给她用。
只要屹君不在,这个待遇下面的人就自动取消了。菜切得不够细,肉也不是选最好的,还炖的干巴巴的,确实不好下咽。
看来,瞧她不顺眼的可不止宋婆子一个啊!
“以后我自己的时候,做简单一些就可以,多熬一些浓稠的菜粥,我饿了自己会在炉火上热一下。”
“哎呀!难为丹炀公主了,竟然只要喝粥过日子,你是觉得我们山寨委屈了你吗?”一道久违的女声出现,语气里带着揶揄。
东千黛:这人怎得这么不经念叨呢?刚才还想着她没功夫找自己麻烦,这会儿就跑过来搞事儿了!
“呦,这不是大王的生死兄弟,司楠大将军吗?你的好兄弟他不在这里,你是特意陪我这个嫂子来共进午膳的吗?”
阴阳怪气,谁不会似的!
“你脸皮可真厚!大王才不会把你当成妻子,等他腻歪了你,就会把你赏给手下!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要是再被大王抛弃,还不如早点儿自我了结了痛快!”
“呵呵呵,司将军,请问这山寨里,有多少个被大王抛弃的女人啊?你是否方便给丹炀介绍认识一下,让我也早点儿有些心理准备?”
她已经侧面了解过,屹君并无亲近的女人,更不允许手下强抢女人糟蹋。
这两年他带着自己的手下收拢了十方峡这一带九山十八寨的土匪,把那些草菅人命,祸害妇人的土匪全杀了!
把自己玩剩下的女人扔给手下?这样的事儿从来没有在烛龙寨发生过,司楠那么说,不过是唬她而已。想让她畏惧那样的结果,整天惴惴不安,自杀了最好!这女人已经搞的大王都不像以前的那个人了!
东千黛:我可没觉得堂堂公主成了土匪婆就活不下去,咱本来就不是真公主啊。我若深信老学究们那一套道德礼法,早就找根绳吊死了!
“哼!只会哭哭啼啼,撒娇献媚的女人,真不知道大王喜欢你什么?你不能领兵打仗,冲锋陷阵,空有一副好面孔,终究是个花瓶摆设!”
司楠满心愤懑,自己一身本领,为什么大王的目光就不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分?
“哦,怪不得你上次把屋里的花瓶都砸了,原来是嫉妒它们好看啊?司将军又怎么知道,我除了一副好面孔,就没有别的本事呢?若我毫无用处,你们大王为什么要冒着得罪昭昆两国之险,非要把我抢上山来呢?”
司楠被问的哑口无言,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大王废这么大力气去抢这个公主?抢就抢吧,还把她收为压寨夫人了,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要是只为她美貌,把她关在房里当摆件就好,为什么让她随意出入制器室?就连她和阎大甲也不能随便进出那个地方!要是为了她那些丰厚的嫁妆,那留下嫁妆把人放走就是了,不然也不会有昆兹派出上万人马。
难道,她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大王扣下她的人,还有更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