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竹马怎么是抢亲山大王 > 1. 十里红妆赴边关,鸾车遇劫入寨门
    斜阳晚照,天幕流霞。送亲的仪仗蜿蜒若一条赤蟒,浩浩荡荡自西出了宝塔关,绵延向异域茫茫烟尘之中。

    八抬的婚轿朱漆髹金,轿子顶盖上雕的是九龙争珠,轿厢四面垂的是翡翠玉帘,一路行进,一路哗啦哗啦清脆而有节律地叮鸣。

    后有陪嫁财富万亿不计,侍从摩肩接踵如红龙摆尾。前有金甲元帅领兵千骑,护驾红妆十里的威仪。

    “我朝以来可从没有过和亲搞这么大阵仗!可见两国是多么重视啊!”

    “辱国之合!阵仗再大又怎的?大昭朝一战失地千里,沦落到卖公主苟安!”

    “哎呀,那咱此行所送的丹炀公主,当真是皇上的亲闺女?”

    “那还有假?昆兹君主点名道姓要她!我大昭朝第一美人,竟遭此辱没……”

    “可惜啊!可惜!”

    关外狂风烈烈,吹散士兵们的慨叹。一名将官骑马经过,压低嗓音训斥道:“元帅有令,出关任何人不得私语!违令者斩!”

    士兵都闭了嘴,整条长龙般的送亲仪仗,竟只有马蹄阵阵,连轿帘的摆动都缓了几分。

    盘龙花轿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宁元帅,怎的这么安静?”

    那问话声娇柔软媚,拨弄心弦。本是无心,胜似有意。

    宁彪元帅在轿外相伴而行,闻声从马背上欠身答道:“回公主殿下,此乃是十方峡地界,由大昭至昆兹必经之路。然而此地匪寇横行,需谨慎通过,遂令全军噤声警戒。”

    轿中探出白皙玉指,将帘幕拨开一角。仅露出一只眸子,好奇地张望。

    十方峡……果然崇山峻岭,有如万剑指苍穹。

    她那眼眸蓦地从山上落在了宁彪脸上,宁彪心头一震。

    只一眼,胜过春水映桃花,令人不禁妄想那绝世无双的容光。

    “元帅可要当心呀。”那柔声又道。

    “公主请放心,本帅定护公主周全。”

    轿中人眸子一眨,又望向远山:“那是什么鸟儿叫?”

    宁彪侧耳听了听:“回公主殿下,是画眉。”

    细细再听,山中鸟鸣声此起彼伏,竟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什么画眉?那是山匪调兵的哨!

    宁彪顿觉不妙,拔刀出鞘:“快藏好!”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巨响。一支飞箭凌空钉在轿顶,那猛力竟撞得轿子朝一侧歪斜出去,轿夫脚下不稳,大轿剧烈晃动,轿中人玉指一松跌回里面。

    “护驾!”宁彪呐喊。

    骤然山摇地动,战马厉声嘶鸣。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如山洪铺天盖地而来,涌向和亲仪仗。蜿蜒十里的赤蟒眨眼间被黑潮冲垮,一时血雨腥风。

    宁彪扬鞭迎敌,忽见千军万马的敌阵里冲出一玄色悍骑,连人带马高过一丈。背负雕弓,手中一轮半人长的明月弯刀,轻松劈开血路,犹如黑龙卷地鬼魅行凶,践踏之处群匪避让,凛凛寒威压得宁彪透不过气。

    此人必是匪首无疑!

    那鬼影快得叫人寻不到模样,他一眼发现了盘龙大轿的所在,纵马直逼宁彪,眨眼已到近前。宁彪急忙挡下一击,震得双臂发麻。

    那鬼影却似游戏一般抽刀转身,慢下攻击。落日余晖明烈地照耀出鬼魅真容,但见那刀裁两鬓俊似寒山,丹凤朗目暗藏星辰,九尺之躯贵气天成。

    他目光睥睨而下,如冰锋彻骨,威撼九霄。若非明月刀上的杀气浸着血,竟无异于东华天帝惊现凡尘。

    宁彪骇然认出:“你是……!!”

    对面俊美的鬼魅微微一撇嘴角,明月弯刀映出一个惊恐的残像。

    ……

    轿中美人快被晃散架了,急忙将织锦盖头重新扣在凤冠上遮住面容。

    东千黛啊东千黛,你怎么这么倒霉?被远送万里和亲就罢了,都已经出了边关,只差这一步还遇上劫道!

    可到底是多嚣张的匪,竟敢劫昭昆两国的亲?

    突然外面连声惨叫,轿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东千黛几乎震昏过去,回神发现轿子已是一动不动。

    残阳的光隔着大红轿帘,透过轿门雕花窗投下厮杀的人影。

    东千黛屏住呼吸,没等喘口气的功夫,外面的刀光剑影已经落幕,悄然无声。

    结束了?

    宁元帅可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对付土匪理应不在话下。

    但现下,定是没什么“理应”了。

    她掀起一点盖头来观察,瞬间一片鲜血喷溅在轿门!

    “嘭”!

    轿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破,高大的阴影鬼魅般落在她身上。那鬼影的手探入,修长而骨节分明,猛地一把将东千黛从轿里捞了出来。

    那悍匪强健的臂膀轻轻一提,把她卷入怀中,飞身上马。安静的四周霎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夹杂无数血气方刚的粗犷吼叫。

    狂风卷起红盖头的一角,东千黛赫然看见宁彪的人头,就提在这人手上!

    长长的和亲仪仗已是尸横遍野,鲜血将江水染红。

    抱着她的人一袭玄锦长袍烈烈招摇,身下壮硕骏马也是漆黑如墨,皮毛闪着缎子似的流光。这浓烈的玄色衣袍乃是大昭皇族所属,眼前之人,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东千黛试着挣脱,纤纤玉腰竟被他一只手掐住,动弹不得。

    玄衣黑骑的鬼魅将人头撇给右将,笑看怀中瑟瑟捂着盖头的新娘,高声宣告:“今昭朝天仪丹炀公主,就是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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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峡烛龙大寨的压寨夫人!”

    “好!!”万千山匪齐声高呼,群山震撼。

    鬼魅眼中灼灼厉色,连嗓音也沾着凶狠:“今儿是喜事,可得好好给弟兄们尽兴!烹羊宰牛,把那酒宴摆上!”

    “好!!”

    东千黛默默蜷在男人的臂弯里,听着这震撼的呼声,不禁缩得更乖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匪寇头领的声音竟这么年轻,说的话分明粗野,却好似贵胄公卿一般沉而不燥,莫名令人心安。

    鬼魅回望一眼西方,已然落日沉江,他振臂将血染的明月弯刀指向天穹。

    “班师回山!”

    众匪高举火炬,鸣锣鼓舞,百鸟朝凤的唢呐通天彻地,黑压压的匪寇大军化作绵延火龙,盘山而上。

    ……

    入夜的烛龙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眼望不到头的酒席上人头攒动,行酒令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高坐在虎皮王座上的男人已经吃过几轮敬酒,满地的空酒坛子彰显着他的海量。

    不过,兴致上来,酒不醉人人自醉。痛饮到这半夜里,也难免见了微醺。

    “喝!!”

    右将军阎太甲醉得人都打晃,还举着酒坛子跟同桌的兄弟对碰:“今儿晚大王的喜宴!弟兄们都别停!满上满上!”

    王座上的黑影轻声发笑。

    旁边的左将军司楠立即走上去,一巴掌将阎太甲的脑袋拍在酒坛子上,打得他抱着坛子滚了一圈。

    满座哄然大笑。

    “妈的司楠!”阎太甲被酒浇了个落汤鸡,跳起来指着对方,“别以为大王在这儿老子就不敢打你!”

    “你倒是打得过你爹?!”司楠不屑地一脚踏上酒桌。她乃是一名英气女将,衣着打扮皆和男子无异,举止更是放肆。

    阎太甲正要发作,忽然王座上的人站了起来,满场立即鸦雀无声。

    “是时候了。”苍霆屹幽幽说着,走下高台。

    阎太甲恍然大悟:“哦!入洞房!忘了忘了!差点耽误大王的好时辰啊!司楠,老子不跟你计较了!”

    “闹洞房!闹洞房!!”底下醉汉们跟着起哄起来,“噢噢噢——咱把大王抬进去!!”

    “闹洞房是啥?”阎太甲没明白,只觉得热闹好玩,也跟着嘻嘻哈哈。

    “傻子。”司楠冷着脸,“就是弟兄们见识见识大王怎么玩女人呗,助兴嘛。”

    “大王玩女人我们能看吗?”阎太甲咂摸出味儿不对了。

    苍霆屹不言语,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一把勾住那个叫得最欢的人的脖子。

    “闹洞房?”苍霆屹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骇人,“闹谁的洞房?闹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