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英格兰
二十二岁。世界杯预选赛,英格兰客场对阵圣马力诺。你首发出场,打进两球,助攻一次。
比赛结束后,你和队友一起向客场看台致意——只有不到一千名英格兰球迷,但他们的声音盖过了整个球场。
他们唱了一首歌。旋律是《Baby Give It Up》,但歌词改了:“Alfie, Alfie, Alfie, he‘s Beckham’s son, but he's his own man, Alfie, Alfie, Alfie...”
你站在球场上,听着他们唱你的名字,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不是骄傲,不是感动,是压力。像有人把整个英格兰的重量放在了你肩上。
你回到酒店后,打开社交媒体。你的私信有三千多条。大部分是“我爱你阿尔菲”、“你是我们的未来”、“请你永远留在英格兰”。但也有一些让你后背发凉:“如果你辜负了我们,我们会毁了你。”
你截了一张图,发给你那个临时顾问(一个叫马克的律师,帮你处理一些基础事务)。马克回了一句话:“别看了。让公关团队处理。”
你没有公关团队。
你只有你自己。
——
2021年6月,欧洲杯
二十二岁。欧洲杯在推迟一年后终于举行。英格兰是东道主之一,小组赛在温布利。
你入选了大名单,但不是主力。
索斯盖特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阿尔菲·贝克汉姆会不会首发”不下二十次。
每次他都回答:“他还年轻,我们不会给他太大压力。”
但英格兰球迷给他的压力已经压不住了。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百分之六十三的英格兰球迷希望你在揭幕战中首发。
理由不是你的数据,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他是贝克汉姆的儿子,他有大场面基因”。
你读到这份民意调查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盯着“大场面基因”四个字,心想:基因?基因是DNA,是染色体,不是我的跑位,不是我的射门,不是我在训练场上加练的那些小时。
小组赛第一场,你对阵克罗地亚,替补。第75分钟上场,触球十二次,没有进球。第二场,对阵苏格兰,替补。第80分钟上场,没有进球。第三场,对阵捷克,你终于首发了。第12分钟,你助攻斯特林破门。第38分钟,你自己打进一球。温布利疯了。
淘汰赛。对阵德国,你第68分钟替补上场,第85分钟助攻凯恩绝杀。对阵乌克兰,你首发,打进一球。半决赛,对阵丹麦,你替补上场,加时赛助攻凯恩制胜球。
决赛。温布利。对阵意大利。
索斯盖特没有让你首发。你在替补席上坐了九十分钟。加时赛第110分钟,他让你上场。你换了斯特林,踢右边锋。第117分钟,你拿球,内切,射门,被基耶利尼挡出。
点球大战。索斯盖特没有把你放进前五罚。你站在中圈,看着队友一个个走过去。拉什福德踢飞了。桑乔踢飞了。萨卡踢飞了。意大利赢了。
你跪在中圈的草皮上,双手捂脸。不是哭,是窒息。你感觉整个温布利在哭泣,九万人的悲伤汇聚成一股气流,压在你背上。
赛后,英格兰球迷没有怪你。因为你没罚点球,因为你只踢了十分钟。但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斜在了你身上——“下次就是阿尔菲的了。”
你回到更衣室,坐在长凳上,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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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手机亮了。大卫: “抬起头来。你还有很长的路。”维多利亚: “回来吃饭。”
你看了两条短信,把手机放进包里。你谁都没回。
——
2021年8月
二十二岁。欧洲杯后的夏天,你回到伦敦待了几天。
艾琳来接你,她老了,头发白了很多。你坐在她车子的副驾驶,看着伦敦的街道从车窗外掠过。
那些你小时候走过的路、被狗仔追过的街角、躲在保姆身后走过的商店橱窗——一切都还在,什么都没变。
你去了维多利亚的工作室。她剪了头发,更短了,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看到你进来,用手指了一下沙发。你坐下来,等她打完。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你。你们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瘦了。”她说。
“嗯。”你说。
“多特蒙德的饭不好吃?”
“还行。”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你。“这是你的。”
你打开,里面是一张剪报——2002年9月2日《太阳报》的头版。标题是“贝克汉姆家的新王子”,配图是大卫抱着刚出生的你,维多利亚站在旁边笑着。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是维多利亚的字迹:“当时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幸福。”
你看着这张剪报,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留着吧。”维多利亚说。“你爸爸让我给你的。”
你想问“为什么他自己不给我”,但你忍住了。
你折好剪报,放进背包里。离开的时候,你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维多利亚。她又在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