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等我”让白葵静止了足足五秒。
白葵看着宫潜离去的背影,心中无比庆幸他已经走了,没看到自己的傻样,否则丢死脸了。
再看看自己浑身是泥,又回想起宫潜那被自己弄脏的衣袖。
庆幸被羞赧所替代。
**
太阳东升,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屋内照射在白葵熟睡的脸颊上。
白葵揉了揉双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环顾四周,没看到家纯颍,白葵坐在铜镜前,拿出梳头水梳头,正好她也不习惯被人伺—候着,自己乐得其所。
宫潜给的药膏该说不说真挺好使,睡了一觉醒来便好了很多,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细细麻麻的疼痛感,但也无大碍。
“白姑娘!”
“白姑娘!”
“……”
白葵刚梳完头,听到门外的声响后起身开门。
开门后就看到元成着急忙慌地过来,喘息粗气说:“白姑娘,我家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去哪?”
“廷尉府。”
廷尉府?昨日她不知何时睡着,等醒来已是今天。
难不成是蓝眸的事情?
到了廷尉府,果不其然,正是蓝眸的事情。
白葵没正面见过蓝眸,她见到蓝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端过去吃食。
宫潜看在眼里,却无任何所动,只静静看着白葵要耍什么新花招。
白葵把碗递到他手里,说:“饿了吧?吃吧,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蓝眸不为所动,眼神狠厉,想要把白葵碎尸万段。
都是因为白葵,他们家才会受尽旁人白眼,都是因为她。
想到这蓝眸怒意涌上心头,他恨啊!
蓝眸抖抖索索地拿起碗筷,费劲全身力气将手里的碗筷砸向白葵。
白葵像是早有预谋,在砸向她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砸到她脚底。
白葵善良,但她不是圣母,对想杀她的人怎么都不会泛起怜悯之心。
白葵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冷漠转身离开,对漠不关己的宫潜说:“是上次闯来廷尉狱的人。”
宫潜眉梢轻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这一幕会挑起白大夫的医者之心。”
他指的是蓝眸犯病的手臂。
“杀我之人,谈何怜悯。”
白葵看着脾气好,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只是自己长相给别人蒙上了一层滤镜,再加上她把自己的小脾气隐藏的很好。
“不过,宫廷尉还是找个人喂他吧,死前最后一顿,怎么着都得吃饱。”白葵说。
宫潜嘴唇微张,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抬手对成元挥了挥。
元成会意,点头,离开。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经过长时间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似的。
关押蓝眸的地牢和白葵的有所不同。
光线不同。
关押蓝眸的这间地牢很小,且无任何阳光射进,四周摆满带血的刑具,阴暗潮湿,长时间呆在这里会让人神经紊乱,抑郁寡欢,记忆错失。
就当白葵腿脚有些累准备出去故意新鲜空气时,一阵声音整齐的脚步声渐渐朝这里靠近。
白葵一顿,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本就逼仄的地牢更加拥挤。
白葵退后,退后,再退后,而后被逼到了角落。
地牢墙面颗颗粒粒,潮湿粘腻,白葵受不了这感觉。
她再苦再累都可以接受,脏乱差绝不能忍受迁就。
宫潜深知,那一股熟悉的拉力在白葵的手腕处传来。
白葵抬睫看向宫潜,眼神询问之时,就看到宫潜把自己拉到他身前,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宫潜身上,宫潜代替墙让她依靠。
白葵向准备前一步拉开距离,扭头问他,就被宫潜摆正脑袋,桎梏住自己的肩膀,一动也不能动。
“别乱动。”宫潜警告。
白葵无语之余也开心,至少他这样也解决了自己刚才的燃眉之急。
现委屈将就一下也行。
见白葵没挣—扎,宫潜嘴角勾起,很浅,转瞬即逝。
元成是宫潜的得利助手,视线无时无刻跟随着宫潜,自然也看到刚才宫潜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一瞬的浅笑。
唉,他家大人栽的彻底啊,虽然不明白这白葵到底有什么好的,但他家大人喜欢的就一定是最好的。
白葵也不知道自己在元成竟然能上升到如此高度,都能和他最崇拜的宫潜相提并论。
毒唯转cp粉也是不容易。
除元成外,其他人显然不明白什么情况,看宫潜这一脸严肃的桎梏着白葵,彼此之间开始眼神交流。
——白姑娘不是已经解除嫌疑了吗?为什么大人还这么……
——大人生性多疑,不足为奇。
——可也不能这么粗鲁吧?我看着都疼,更别说小姑娘了。
——就是,就是,白姑娘虽然娇气了些,但本性是好的。
——对对,之前还给我们送她自己做的糕点吃。
——难不成是大人没吃到?
元成也加入眼神交流群。
——那大人也太……小……气……
众人敢想,但没人敢说出这掉脑袋的话。
——这鸠酒不会就是给白姑娘准备的吧?
——……
终究是大家多虑了,这鸠酒是给蓝眸准备的。
那蛋糕还是宫潜和白葵一起做的,虽然做的不甘不愿。
宫潜一声下令,让人把吃饱饭的蓝眸押入狱房,赐他鸠酒。
宫潜不解,对于想杀她的人她向来是心狠的,这次怎么如此宽宏大量了?宫潜这么想着,嘴里也这样问了出来:“就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白葵笑了笑:“那宫廷尉想让他怎么死?”
“怎么着也得刨出五脏六腑,慢慢放血而死吧?”
白葵莞尔一笑,一侧酒窝若隐若现:“不知宫廷尉可知‘可恨之人’的后面接什么?”
宫潜不语,只看着白葵。
白葵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白葵顿了顿,叹了口气,“必有可悲之事。”
白葵见宫潜没什么反应,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他定有什么可悲之事才让他一时生了歹念来杀我。我的命又不值钱,他来杀我只能是受人挑唆。让他死,就足够了。再说,这鸠酒死的也没这么容易。”
鸠酒会让人痛苦的打滚,呕吐,撕衣服甚至口鼻流血,绝不会是电视剧那样只是嘴角吐一口鲜血就罢了。
虽然白葵之前就是这样想的,直到她读了挺多医学方面的书,才发现她真是被电视剧的无脑剧情荼毒太深。
据说武大郎死的时候,金莲和王妈两个人都按不住,这还是在武大郎是个侏儒的情况下,更别提蓝眸这个除了有点帕金森之外还算正常的成年男性了。
宫潜叫这么多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白葵再怎么冷漠还是有正常感知的,她不愿看这血腥的场面,选择离开了牢房,走了出去。
宫潜还有事情,想着在廷尉府里也不会有什么人身安全,就随白葵而去了。
白葵无所事事,突然想起杨征留下的那张地契,她决定去那地契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来。
白葵是个行动派,说去就去。
本来她还有些顾虑,但听到宫潜去了公主府后,那一点顾虑也没了。白葵收拾好行囊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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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潜送的她那发簪因为沾了血迹,唯一能防身的家伙也被自己扔了,她现在戴的是裴和偷偷藏在她包袱里的手环。
手环的配件暗藏玄机,是白葵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配件和“陈虎骨”弯曲的样子差不多,更像是是缩小版的“陈虎骨”,手环像蛇一样蜿蜒环绕,最后还有个类似蛇头样的末端穿过手环内,直直挺立。
这个“蛇头”像是有伸缩能力,可以延长至手指并环绕一圈,最终紧紧贴着骨节。
白葵手指轻轻一拔,“蛇头”被转了下,漏出银色的光芒,一个比针还细的针尖漏了出来。
白葵把这手环规规矩矩的戴好,与普通手镯别无二差,但黑色终究是有些张扬的,和她的给外人看的气质有些违和,但也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白葵把头发绑成马尾,调整了眉型,去马市租了匹马。
白葵之前体验过马术课,对骑马还算了解一二,上手也还算快。
白葵不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还挺有这方面资质的。
这地契的位置出了陵京城,还得渡河才能到达。
在一个还算有名的渔庄里,但这地契的具体位置却在渔庄的一个落魄村里。
白葵这一路走来可真算不上容易。
这一路被人压榨银两,遇到管不住下半身的流浪汉,野狼,疯狗出没,就算了,可现在需要渡河的渔船没有人肯租借。
见商量无果后,白葵把宽大的袖口束起,心一梗,长吸了口气,起跳。
在水中和冒着泡泡在水中游的鱼碰了个面。
白葵学的杂,什么都会一点,至少目前为止她没有因为技能问题束手无策过。
河很长,渡了一半,白葵就没了力气。
不光没了力气,她还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没办法动了。
一个大大的白网将她套住,不光只有她,还有一群小鱼在她周围。
白葵差了口气,尝到了咸咸的,带着腥味的河水。
差点吐/出来。
在一群群的鱼头中,白葵昏了过去。
“这次不错,够沉,肯定是个大物件。”
“发了!发了!”
“龙哥!看来这次手气不错啊。”
“……”
**
等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不知名地处的房屋里,白葵看着屋里的陈设,心中猜测,这家人的生活条件不太好。
听到有动静,白葵立马闭上眼,佯装未醒的样子。
“栩爷,人就在这,您看看?”
白葵的手指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蜷缩了下。
白葵戴着手环的左手漏在外面,没办法使用。
白葵内心暗道,坏了。
但令白葵出乎意料地是,那个“栩爷”并没有做什么逾矩。
这栩爷好像是个医者,只握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给旁边的男的嘱咐了几句话便走了。
白葵松了口气。
“栩爷,行不?”龙哥问栩爷。
“可以,把人放在我那。”栩爷说。
龙哥笑的谄媚,忙说:“没问题,没问题。”
栩爷温润如玉,眸子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冷淡,深不见底。
栩爷想起那手环,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重新走回屋内,将白葵打晕。
龙哥不敢阻止,颤颤巍巍道:“栩爷,这是?”
栩爷只留下一句“回我那。”就扛着白葵走出了大门。
龙哥挠了挠后脑勺,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他再怎么想要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忤逆栩爷。
龙哥叹了口气,悻悻坐船离开渔庄,不过要那么一个和女人一样的男人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这么一想也就释怀了。